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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了,蹲在门口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还一个劲催:“爹,快点!迟到了老师要批评的!”
江砚洲还在系军装扣子,听见这话差点把扣子捏碎。他低头看表,才五点四十,离幼儿园开门差着一个多钟头。
“谁说会迟到?”他声音压低,像平时训话那样,“你娘还没醒。”
“我娘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江安背着手来回走,“我还得抢第一排的位置,老师讲图画课要用前排!”
慕晴披着外衣从屋里探出头来,头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你们爷俩什么疯?天都没亮透。”
“不是你说让我好好表现的吗?”江安冲她晃手里的小书包,“老师今天要点名表扬守纪律的孩子!我要当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
慕晴一愣,随即笑出声:“哟,这不是昨天剪人家辫子那个‘英雄’吗?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
“那是意外!”江安脸涨红,“再说了,那小姑娘后来不是笑了嘛,还跟我说谢谢!”
“谢你把她辫子剪成狗啃的?”慕晴趿拉着鞋走出来,伸手揉他脑袋,“行吧,既然这么积极,娘给你加个荷包蛋——但说好了,不准再动别人头,听见没?”
“知道了!”江安猛点头,嘴里塞满馒头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我今天还要帮老师蜡笔,扶小朋友上厕所,吃完饭主动擦桌子!”
江砚洲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蹦跶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到底没忍住,抬手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
六点半,父子俩出去幼儿园。路上江安一直小跑跟在爹身边,时不时抬头问:“爹,你说我会不会被选成小组长?”
“想当?”江砚洲问。
“当然想!”江安挺胸,“小组长能管人,还能帮老师干活!”
江砚洲脚步顿了顿,低声说:“那你记住,管人不是吆喝,是带头。你先做好,别人才愿意跟着你。”
江安认真点头,把这句话嚼了又嚼,一路默念。
到了教室门口,江安攥着书包带子,突然停下:“爹……要是没人理我怎么办?”
江砚洲蹲下来,手指在他领口蹭了蹭,把一颗松开的纽扣重新扣好:“昨天你还帮小姑娘拿枪,她哭了你就递玩具。这就够了。人不怕生,怕的是冷心肠。你有热乎气,自然有人靠近你。”
江安眨眨眼,用力吸了口气,转身推门进去。
江砚洲站在门外站了三分钟,直到看见儿子坐到座位上,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下午四点,慕晴准时到幼儿园接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班主任老师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慕同志,等你半天了。”
“咋了?江安闯祸了?”慕晴心里咯噔一下。
“哪能啊!”老师笑着摇头,“我是专门等你,得好好夸夸你这孩子!今儿可给我省心了。”
慕晴松了口气,嘴上却说:“不至于吧,他昨儿还拿剪刀对付小姑娘呢。”
“那是因为人家扎辫子总甩到他脸上。”老师摆摆手,“但这孩子懂事得很,中午吃饭自己吃完不说,还提醒同桌不能剩饭。午休时有个小同学尿床了,别的孩子都躲远,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小毯子拿出来盖人身上,还跑去喊老师。”
慕晴听得眼眶热,低头看江安。小家伙正坐在台阶上穿鞋,听见夸奖也不抬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还有啊,”老师继续说,“画画课他画了个全家福,非要送给我。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四个人:两个大人牵着手,中间一男一女小孩,头顶还飘着太阳。
“他说,这是‘解放军保卫家园’。”老师笑着说,“我问他为啥妈妈画得最大,他说‘因为我娘最厉害,能打败所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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