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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凝在石阶上,像一层未干的漆。
八戒左脚踩实第十二级台阶,钉耙从裂缝中拔出,齿尖带起一串碎石。他没看前方,只将耙柄横拖半寸,在青石上划出三道深痕——这是天河水军旧部才懂的收束令。悟空金箍棒垂地,棒头微颤;沙僧左手搭上降妖杖,指节泛白;牛魔王鼻孔张大,混铁棍从肩后滑落至掌心;唐僧被夹在阵心,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开合,还在抵御那残存的诵经余音。
山门前,金光仍在升腾。
数十道光柱自地面裂隙涌出,缓缓塑形。新的佛兵正在生成,动作虽慢,却不可阻挡。
八戒右肩剧痛,伤处皮肉翻卷,血顺着臂膀流进指缝。他咬牙,右手紧握钉耙,猪耳微动,捕捉战场每一丝变化。就在这时,钉耙内部传来一阵低频震颤,不是法器共鸣,更像是血脉相连的呼唤。那震动顺着掌心爬进经脉,直抵丹田。
他瞳孔一缩。
这感觉……从未有过。
上一次破阵,钉耙被金光击落,是他拼着肩骨断裂才抢回。可此刻,它像是活了,耙齿微微烫,仿佛有东西要从深处挣脱出来。
“再耗下去,谁都走不出这山门。”八戒低声说。
没人回应。
悟空拄棒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滴落;牛魔王四肢仍被锁链缠绕,趴伏于地,牛角冒烟;沙僧单膝跪地,降妖杖插入岩石,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唐僧仰卧岩上,面色青白,呼吸微弱。
只有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闭眼,催动天罡三十六变。
法力逆冲经脉,如刀割骨。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似被拧绞。但他没停,反而加力,将最后一股真元逼入右臂,灌进钉耙。
轰——
钉耙骤然光,金纹自柄身蔓延至耙齿,整件兵器猛然伸展,化作十丈巨兵,形如山岳之根,沉如地脉脊骨。八戒双臂撑耙,猛然砸向地面。
撞击声炸开,如同雷击。
金光四溅,莲华锁链齐断,三十六名佛兵动作瞬间凝滞。他们原本再生不息的躯壳,此刻僵立原地,甲胄光泽黯淡,连眼神都停滞。那铜罄悬于山门前,槌未动,声未响,却再也无法传递节律。
阵型被定住了。
仅三息。
八戒喘着粗气,双膝微曲,钉耙插地支撑身体。他抬头看去,现那些佛兵虽不动,但体内金光仍在流转,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冻结,而非真正失效。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但这片刻寂静,已是他们唯一喘息的机会。
悟空缓缓抬头,火眼金睛微启,盯着前方静止的敌阵。他想动,却现全身筋骨如被铁索锁住,刚才那一击虽未直接伤他,但余波已震伤内腑。他伸手摸向金箍棒,指尖刚触到棒身,便觉一股寒意逆流而上。
沙僧仍跪坐于唐僧身侧,双手撑地,维持最后一道阴气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裂。他脖颈旧伤隐隐烫,像是有火线顺着脊椎往上烧。他不敢动,怕一松手,师父便会暴露在未知威胁之下。
牛魔王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混铁棍压在身下,未能抽出。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怒火未熄,却多了几分忌惮。他知道,能让他这种境界的妖王连翻身都困难的压迫,绝非寻常手段。
唐僧仍在昏迷,但眉头紧皱,嘴唇微颤,偶有呓语,似在梦中承受痛苦。
八戒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同伴。他知道,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若无后续变故,他们或许还能重整旗鼓。可就在他准备开口下令时——
天地骤暗。
不是云遮日,而是空间本身在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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