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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加官这件事,云琅前次回京在朝堂上提及过。
皇帝后来也让福满查了,确实有那么回事。
但事情已经过了,云琅也好好活着,自然也没必要再去罚乐瑶,再生事端。
姚贵妃闹起来,他也头疼。
现在云琅旧事再提,就像打了他的脸一般。
仿佛云琅一直在指责他这个父亲,不明事理,昏庸无道。
恍惚间,他似乎也在女儿身上,看到了李妃的影子。
“朕看你如今是越没了规矩,连朕说的话,也要句句顶撞。让你抄的那些经文,看来还是抄少了。既然如此,那就”
“父皇!”云琅破天荒地打断了皇帝的话。
“昨夜儿臣宿在猫儿山的庙里。那里曾是儿臣死里逃生之处。
夜里睡在床榻之上,只一闭上眼,就能看到火光冲天,看到尸横遍地,看到朝着儿臣砍下来的刀剑。”
话说到这里,云琅的声音里带了些哽咽,眼泪顿时滑落。
“儿臣斗胆想问一句父皇,若是那一次,儿臣死在了那破庙里,父皇会伤心吗?”
眼睛红了的云琅,眼角挂着泪痕,眼里荡漾着泪水,就那么看着坐在上位的皇帝。
皇帝冷眼看着她,那份不悦已经在眼里藏不住了。
福满在旁边想帮忙说点什么,但此刻哪有他说话的份。
他只是微微捏紧了衣袖,用眼神示意云琅,不要那么轴,不要句句不让。
“怎么,现在你是怪朕待你不好了?”
云琅到底是弯下腰来,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儿臣不敢!”
“不敢?!”
皇帝一拍案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卫县的事,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里边做了什么?
怎么,是觉得朕不敢拿蒋安澜开刀?一个三州总兵,朕能给他,也能废了他。”
云琅捏紧了衣角,她怎么样都没关系,但蒋安澜不行。
她叩在地上,“儿臣知罪,父皇只管责罚儿臣。蒋安澜的三州总兵是父皇给的,但蒋安澜能打仗,也是真的。
儿臣惹父皇生气,父皇只管罚。但大乾海防,来不得半点玩笑。
父皇大概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海寇到底杀了多少大乾的百姓和将士。但儿臣知道。”
说到这里,云琅才直起腰,抬起头,看着皇帝不急不缓道:“二十多年来,将士百姓有十万之众。
有的人家,父亲当兵抗击海寇,死在海战中。儿子长大又加入军队,再度战死。
一门三父子,如今只剩下几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和孩子。
再说百姓,往来的商旅被劫财物有数百万两之巨,还有几次海寇夜袭定州城,杀人无数。
只八年前一支百十来人的海寇小队,潜入定州城,就杀了三千百姓。
定州城的街巷都被鲜血染过,随便抓一把土,都能嗅到血的味道。
父皇,儿臣如今居于定州,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惨状生。而父皇如此想让海防安全,为的不也是百姓安乐,大乾昌盛吗?”
一番肺腑之言,让旁边听着的福满抹了眼泪。
皇帝也有些动容,侧目瞧了福满一眼。
“你哭什么?”
“回皇上!”福满跪了下来,好歹是找到说话的机会。
“奴婢的家乡在越州,离定州不远。虽是没有受过海寇入侵,但儿时在家乡也听人说过,那些年定州城被海寇入侵后的惨况。
刚刚听四公主这么一说,奴婢这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定州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没有人比皇上更痛心的,也没有谁比皇上更想让他们安居乐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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