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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取过纸笔,略一思忖,便给宋理宗回信。
信中,他先肯定了陛下此举的深远意义,称之为:上应天命,下顺民心,足以告慰先贤,激励来者。
随后,他表示自己已在汴梁,将全力确保迁都事宜顺利,并整饬军政,静候圣驾。
最后,他郑重承诺,待陛下迁都汴梁,他必亲自陪同,参与祭告陆放翁之大典,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笔墨落下,杨过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迁都汴梁,祭拜陆游,这不仅仅是仪式,更是一个强大的信号。
一个新时代,真的来临了。
他需要利用好这一切,进一步凝聚人心,巩固权力,同时,也要开始着手规划,如何应对西方即将因忽必烈西征而引的巨大变局。
汴梁的秋色,似乎因为这份即将到来的、充满浪漫与厚重感的仪式,而变得更加深邃与动人起来。
汴梁的秋日,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这座刚刚重新成为帝国都城不过数月的古城,处处洋溢着一种近乎新生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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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拓宽,宫城修缮,虽不及临安的精致婉约,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后重归正统的磅礴大气。
市井喧嚣,车马粼粼,南迁而来的朝廷官员、商贾百姓与北地归附的士民混杂一处,共同构筑着这中兴盛世的雏形。
然而,在这片日渐繁华的景象之下,一股深沉而肃穆的情感暗流,正在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光复区内涌动。
那便是对百年前一位诗人遗志的回应,一场酝酿已久、牵动举国上下的精神盛典:祭告放翁。
昔年,陆游临终《示儿》,一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道尽了南宋一代乃至数代汉家儿郎的毕生憾恨与不屈期盼。
这早已不仅是一诗的遗愿,更凝结成了一个民族沉甸甸的精神符号。
如今,王师不仅北定中原,更拓土千里,远迈汉唐,这迟来了百年的告乃翁,岂能不行?
不行,则天理难容,人心难安!
在杨过的默许与推动下,由宋理宗赵昀亲自下诏,贾似道全力操办,于汴梁城内择一风水上佳、意义特殊之地,兴建告翁祠,并非寻常寺庙,而是一座集纪念、祭祀、彰显功业于一体的专祠。
祠庙修建期间,民间自捐款捐物者络绎不绝,许多士子文人更是主动前来,义务参与碑文撰写、礼仪制定,其热情之高,可见此事在民心中的分量。
这一日,吉时已到。
新建的告翁祠坐落于汴梁旧皇城附近,规制宏敞,气象肃穆。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不追求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庄重典雅的气度。
祠前广场以青石铺就,可容数千人。
此刻,广场之上,旌旗招展,仪仗森列。身着隆重祭服的文武百官,按品阶序列分明,肃然静立。祠门正上方,悬挂着宋理宗御笔亲书的告翁祠金匾,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祠内正殿,供奉着陆游的木质雕像,并非垂暮老朽之态,而是按其壮年时意气风、心怀天下的形象雕琢,手持书卷,目光炯炯,遥望北方。
雕像前,香案、祭品、礼器一应俱全,烟火缭绕,更添神圣之感。
辰时正,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全副銮驾,自临时皇宫缓缓行来。天下兵马大元帅杨过,并未身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蟒袍,玉带束腰,与同样身着隆重冕服的宋理宗赵昀,并辔而行。
虽于礼制略有不合,但此刻无人敢置喙。
宋理宗面色激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那是内心澎湃难以自抑的体现。
他侧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海的杨过,心中那份依赖与与有荣焉之感,达到了顶点。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两的本事,能有今日,当真是全靠杨过。
若是靠他自己,大宋只怕永远也不可能还于旧都了!
銮驾至祠前广场,杨过与宋理宗先后下马车。
文武百官、在场军民众皆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元帅。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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