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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她来都来了,总不能将她困在帐中不让她出来。再说,她一个打仗的好手,何必留着不用。
大齐最骁勇善战的怀远军在他身后的城墙上有序排开,他面色沉静,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凌厉之气,只一人便有可抵千军之势。
宋怀泽箭术超群,匿于城墙之上的一处张弓搭箭,平日里的温润气质被泛着寒光的战甲压下去了大半,只待羌人再靠近些,他便可一箭直取其主帅性命。
敌军走到关外一里开外,忽然由紧密有序的队形四散成松散状,后方的人马补上前方的空子,方才还在前锋的乌羌主帅转眼就淹没在茫茫人马中。
换了队形之后,羌人的攻势愈发猛烈,城墙上的箭矢往下发过两轮,只见敌军越来越近,宋怀泽瞄准冲在最前方的一个长着胡络腮的羌人,利落拉弓,箭矢划破长空,直直穿喉而过。
“放!”
底下的羌人四处寻找箭从何来时,城墙上的将士们再次齐齐射出无数箭矢,怀远军未损一兵一卒,羌人已经死伤不少人马。
这便是毓门关的厉害之处。
冲在前方的羌人被射下马,后方的羌人立刻补上,士气未减分毫,一到毓门关城墙之下便搭梯强攻,中间的一批精锐人马与守在城门外的宋彻正面相对。
两军对立,黄沙滚滚,马蹄声响彻天地。
宋玉昭听着由远及近的战甲声,心口狂跳不止,前世临死时的记忆灌入脑中,与眼前的场景渐渐重合。
从羌人开始攻城之时,她就一直暗中关注宋彻那边的情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太短,这几日虽抓住了几个细作,可军中未免就干净了。万一他们再对父亲下手……
还没来得及再往下想,便觉得身边一阵轰乱,一声低喝将她的思绪拉回。
“小将军!”
“当心!”
宋怀泽挥刀替她挡去一支暗箭,面色难得有些阴沉,“在想什么?战场之上,不可分心!”
“是。”
她回身望着城墙下一波接着一波往城墙上攀援的羌人,心中仍惊惧未定。
前世她毕竟是死在羌人刀下。
那一仗城中守军不够,又需顾及百姓安危,打得畏首畏尾。如今倒正巧有满腔怨愤无处发泄,是时候好好同他们打一场了。
至于那细作,就见招拆招吧,她既重新穿上了这身盔甲,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只盯着父亲。
宋玉昭在心里安慰自己一番,终于稍稍安定下来,利剑出刃,刀刀见血。
**
这一战打打停停,足足过了四天四夜,羌人才终于渐渐有了颓势。
宋玉昭先前还在城墙之上防守,到后面担心细作按捺不住,干脆到城门外与宋彻一起作战。
她这一战打得极为痛快,像是将上辈子的不甘和怨愤都发泄了出来,身上几处伤口被她随手用布条缠住,丝毫不减斗志。
又有一批试图从城墙翻入城中的羌人被巨石与箭矢击退,忽听敌军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哨声,正在与怀远军交战的羌人听到动静,忽然转身往一处聚去,像是要撤逃。
“阿玉,你留在此处,防止羌人混入关内,其他人虽本将乘胜追击!”
宋玉昭望着父亲,正想说些什么,正巧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忽然面色一沉,“小心!”
只见宋彻拉缰一避,虽躲过要害,却正好让那箭矢瞄准马镫之上的右腿。
她瞳孔骤然一缩,顿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情急之下,宋玉昭一边从马上纵身而起,一边抽出箭矢往马屁股狠狠扎上,马儿吃了痛,猛地往前窜去,恰好险险挡下那一箭后栽在地上。
她双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觉得有一股强劲的力道从她肩膀贯穿而过,随即一阵尖锐的疼痛自伤口出传开。
“阿玉!”
宋彻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短促地响了一声,她却只觉得眼皮沉重,不知是因为劳累还是疼痛,脚底轻飘飘的,连应答一声的力气也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意识昏昏沉沉,像是睡了很久。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大帐里。
外头天色亮极了,像是出了太阳,营帐外未听传来什么动静,也不知道眼下战况如何。
她想要起身,却发觉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轻轻一动便如撕裂般疼痛。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了两日了,可吓死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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