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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小玄被雨声吵醒,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敲着玻璃。他侧过头,看到小青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衣襟,睡得很沉。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小白在他另一边,呼吸均匀,长散在枕面上,铺开一片,像泼墨的画。
他没有动,听着雨声,又慢慢睡着了。梦里也有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身上凉凉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但雨还在下。窗外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弹一没有节奏的曲子。窗玻璃上凝着水珠,一颗一颗的,慢慢滑下来,留下长长的水痕,把窗外的树影拉得歪歪扭扭的。
小青已经醒了,但没有起来。她还趴在小玄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圈都要画很久。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凉凉的,隔着寝衣的布料在他胸口画着,痒痒的。
“下雨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下了一夜。”小玄说。
“怪不得我梦到有人在哭。”小青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小白也醒了,侧过头来看她,淡蓝色的眼眸还有些迷蒙。“不是哭,是雨。”
“我知道是雨,”小青说,从小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她,“就是觉得像有人在哭。细细的,长长的,没完没了的。”
“谁的眼泪那么多。”小玄说。
“林妹妹的。”小青说,语气笃定。
“林妹妹没那么多眼泪。”小玄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小青伸手掐他的脸。
“书上写的。”
“书上也写她爱哭,”小青说,“动不动就哭,比今天的雨还多。”
小白笑了,“你倒记得清楚。”
“那当然,”小青说,“我看书可认真了。”
小玄没说话,但唇角弯了弯。小青掐他的脸,“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你就是在笑。”
“好好好,我在笑。”小玄抓住她的手,“笑你可爱。”
小青的脸红了,哼了一声,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小白。
“姐姐,他欺负我。”
小白伸手揽住她,“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说我可爱。”
“那不是欺负,是夸你。”小白说。
“就是欺负。”小青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小玄看着她的后脑勺,笑了。雨声在窗外淅淅沥沥的,屋子里面很安静,三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想起。
小青打了个哈欠,“下雨天最适合睡觉。”
“适合看书。”小白说。
“适合做饭。”小玄说。
“都做,”小青说,“先睡觉再看书再做饭。”
“那你先睡,我们看书做饭。”小白说。
“不行,要睡一起睡。”
小青把两人都拉回枕头上,一手按一个,不让他们起来。她的手很小,力气也不大,但两人都顺着她的力道躺了回去。小白被她按回去,笑了。小玄也被她按回去,无奈地笑了。
“再睡一会儿。”小青说,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又躺了一会儿。雨声渐渐小了,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又从淅淅沥沥变成沙沙沙沙,像是在耳边轻轻哼着歌。小青这回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手还抓着小玄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鼻翼轻轻翕动。
小白没有睡,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雨。雨丝细细的,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流下来,像眼泪。窗外的老槐树被雨洗得亮,叶子绿得亮,每一片都像是在光。
小玄也没有睡,看着小青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上有浅浅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的睫毛好长。”小白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嗯。”小玄说。
“小时候就这样,”小白说,“睡着了像个小娃娃。那时候她才这么点大。”她比了个高度,小小的。
“现在也像。”小玄说。
小白笑了,“让她听到又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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