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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慈宁宫花厅。
地龙烧得很旺,四角放着火盆。
沈若筠走在最前面,其后跟着五名新妃嫔。
众人按品阶站定,屈膝跪拜。
“臣妾等给太后请安。”
林见微靠在罗汉床上,喝完半盏温热的燕窝粥。翠屏上前收走白瓷碗。
“都起来,赐座。”林见微丢出一句话。
六人在两侧红木太师椅落座。
林见微目光自左向右扫了一圈。
她没急着开口,伸手把搁在旁边矮几上的一盆文竹挪到面前,顺手拈起几上的小银剪,拨了拨枝叶。
方蘅低着头。段婉神色拘谨。赵如蕴、骆清晚、钱宛宁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坐姿挑不出错漏。
“入宫了,往后便都是皇家的人。”林见微开口,“宫规有皇后管。哀家今日只提一点要求。”
几名妃嫔屏住呼吸。
“大梁国库刚缓过气。前朝打仗修水渠,内库银钱紧绷。”林见微的语调不高不低,“宫里不养闲人。内务府采买、御花园修缮、各宫账目核算,全是活计。谁有本事,便去皇后那里领差事。”
妃嫔们齐齐抬头。
“把心思花在正事上。能干的干,不能干的学。大梁后宫不养闲人,更不养蠢人。”
林见微咔嚓一声剪掉一根残枝,声音干脆。
“谁要是吃饱了撑的,往别人碗里动手脚,直接打入冷宫。可听清楚了?”
花厅里安静了几息。
沈若筠率先欠身:“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赵如蕴紧随其后,声音干脆。骆清晚也跟着应声。
钱宛宁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在林见微手里那把小剪上停了一瞬,才低下头应声。
方蘅坐在最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段婉没完全听懂“冷宫”两个字的分量,看着旁边的人都在点头,也跟着点了一下。
钱宛宁低头看地砖。
她来京前,祖父塞给她十册历代宫斗秘录,叮嘱她保命争宠。
结果太后直接把烂账摊开,逼她算明细。
十册宫斗秘录,不如太后一句话管用。
“太后。”钱宛宁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但问出来的话拐着弯儿,“若采买折损在途中遭雨了霉,是算办事者的账,还是算天的账?”
林见微手里的小剪又咔嚓了一下。
“这就要问赵如蕴了。”林见微视线扫过去,“赵家的人最会查账。赵如蕴,天能霉几回?”
赵如蕴站起身,答得干脆。
“回太后。少一两银子,便从办事者的月例里扣。若是借着下雨做假账挪用,移交宗人府杖责三十。”
钱宛宁听完,规规矩矩坐直了。
这是把前朝兵部的连坐法搬进了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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