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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五代之常梦锡（第1页）

在五代十国那个礼崩乐坏、人心惶惶的乱世里，政权更迭如走马灯，臣子叛主如家常便饭，能守住本心、坚持底线的人，少得可怜。而在偏安江南的南唐，有这么一个人，他出身秦陇、风骨凛然，不恋荣华、不畏权势，一辈子就凭着一股“认死理”的劲儿，在乌烟瘴气的南唐朝堂里，做那个最敢说真话、最敢硬刚奸佞的“刺头”——他就是常梦锡，一个被后世誉为“南唐骨鲠之臣”，却在当时活得孤立无援、壮志难酬的“朝堂孤臣”。

关于常梦锡的出身，正史里记载得不算详细，只说他是扶风（今陕西扶风）人，也有史料称其为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大概率是因为家族迁徙，才有了两地之说。不过野史里倒是有不少关于他早年的传闻，虽未必全然可信，却也能从侧面看出他骨子里的正直与倔强，远比正史里的寥寥数笔更鲜活、更有烟火气。

常梦锡出生的年代，正是晚唐覆灭、藩镇割据的混乱时期，他的家乡秦陇之地，当时正处在岐王李茂贞的统治之下。熟悉五代史的人都知道，李茂贞是个典型的武夫，性情暴躁、崇尚武力，在他治下的秦陇，民风也多是尚武轻文，年轻人大多喜欢舞刀弄枪、博弈饮酒，以能征善战为荣，对读书习文之事，大多不屑一顾。用当时秦陇当地的话说，“男儿当执戈，提笔非丈夫”，这就是当时最主流的价值观。

可常梦锡偏不按常理出牌。在一众同龄人忙着练骑射、比拳脚的时候，他却一头扎进了书堆里，整日与笔墨纸砚为伴，不管是儒家经典、史书典籍，还是诗文辞赋，他都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过目不忘、举一反三。野史里有个传闻，说他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买不起太多书，就常常跑到当地的书院去蹭书看，不管是酷暑寒冬，每天天不亮就守在书院门口，等先生开门后，就找个角落默默品读，有时候看得入了迷，连饭都忘了吃。有一次，书院的先生故意刁难他，问他书中的疑难之处，没想到他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先生又惊又喜，当即决定免费教他读书，还把自己珍藏的书籍借给了他。

除了好学，常梦锡从小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正直。据说他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偷了村里富户的东西，富户找不到小偷，就怀疑是常梦锡干的，因为当时只有常梦锡一个人在附近玩耍。面对富户的质问和村民的指指点点，常梦锡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为了自证清白而胡乱指认别人，而是耐心地跟富户解释，还主动带着富户去查看现场，最终凭借现场的蛛丝马迹，找到了真正的小偷。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大家都称赞常梦锡“小小年纪，却有君子之风”，也有人劝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惹麻烦，可常梦锡却认真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做错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我不能看着好人被冤枉。”

这种“认死理”的正直，贯穿了常梦锡的一生。长大后，他凭借着一身才学，在秦陇诸州谋得了一份从事的差事。从事虽然只是个基层官吏，职权不大，但常梦锡却做得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管是处理政务，还是接待百姓，都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从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也从不阿谀奉承上级。当时秦陇的官员大多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看到常梦锡这样“不合群”，就有人劝他“灵活一点”，别太死板，可常梦锡却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也正是因为这份正直，常梦锡在秦陇的官场里处处碰壁，甚至遭到了小人的诬陷。野史里记载，当时秦陇有个官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常梦锡多次向上级举报他的恶行，这个官员怀恨在心，就联合其他几个贪官，捏造罪名，诬陷常梦锡“勾结外敌、意图不轨”。要知道，在那个藩镇割据的年代，“勾结外敌”可是杀头的大罪，常梦锡得知后，知道自己在秦陇已经无立足之地，再留下来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便收拾行囊，毅然离开了家乡，前往江南投奔当时正在辅政吴国的李昪。

李昪也就是后来的南唐烈祖，当时他还只是吴国的齐王，正在暗中积蓄力量，招揽天下人才。常梦锡之所以选择投奔李昪，一方面是因为李昪在当时的藩镇诸侯中，算是比较贤明的一位，口碑较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听说李昪重视人才，尤其是重视那些正直有才干的人，他希望能在李昪手下，找到一个能施展自己抱负、实现自己理想的地方。

初到江南时，常梦锡一无所有，只能凭着自己的才学，托人引荐，见到了李昪。据说，当时李昪见常梦锡衣衫朴素、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气度不凡，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于是便问他对天下大势、治国之道的看法。常梦锡毫不怯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既分析了当时藩镇割据、民不聊生的现状，也提出了自己的治国理念——重农桑、轻赋税、整朝纲、明法度。他的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句句切中要害，李昪听后，大为赞赏，当即决定将常梦锡召入门下，任命他为大理司直，负责审理案件、执掌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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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司直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掌管着司法大权，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差事。可常梦锡却毫不在意，他上任之后，始终坚持“执法如山、公正无私”的原则，不管是权贵子弟，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触犯了法律，他都一视同仁、依法处置，从不徇私枉法、姑息迁就。有一次，李昪的一个亲信，仗着自己有皇帝撑腰，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被人告到了大理寺。当时很多官员都不敢得罪这个亲信，纷纷劝常梦锡“网开一面”，可常梦锡却不为所动，亲自审理此案，查明真相后，依法将这个亲信治罪，还将他欺压百姓的赃款赃物全部归还百姓。

这件事传到李昪耳朵里后，李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赏识常梦锡。他觉得，常梦锡这种不徇私情、执法公正的品质，正是当时朝廷所需要的，于是便开始不断提拔他。从大理司直到殿中侍御史，再到礼部员外郎、给事中，短短几年时间，常梦锡就从一个不起眼的基层官吏，一跃成为朝廷重臣，得以参掌诏命、参与机要，成为李昪身边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正史里记载，常梦锡“重厚方雅、熟知典章故事”，这一点在他辅佐李昪治理朝政的过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李昪受禅建南唐后，虽然一心想治理好国家，但南唐沿袭的是吴国的旧制，旧制繁琐严苛，任用的大多是平庸俗吏，而且君主亲理琐碎事务，失却了治国大体，导致朝政混乱、弊端丛生。常梦锡看到这种情况后，多次向李昪进言，力主修复旧典、简化政务、确立规范，为后世立制。

野史里关于常梦锡劝谏李昪，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据说，李昪晚年的时候，比较好大喜功，喜欢修建宫殿、搜罗珍宝，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百姓怨声载道。常梦锡得知后，多次进宫劝谏，可李昪一开始并不愿意听，还找各种借口推脱。有一次，常梦锡干脆在宫殿门口跪了下来，一直跪到深夜，直到李昪出来见他。李昪见他如此执着，心里既感动又无奈，只好问他：“朕身为天子，修建宫殿、搜罗珍宝，难道也不行吗？”常梦锡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陛下身为天子，当以天下百姓为重，当以整顿朝纲、富国强兵为己任，而不是沉迷于享乐、耗费民力。如今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陛下却大兴土木、搜罗珍宝，长此以往，南唐必亡啊！”

李昪听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被常梦锡的赤诚所打动，下令停止修建宫殿、停止搜罗珍宝，还减免了百姓的赋税，重用贤能之士，整顿朝纲。可以说，南唐初期的清明政治，离不开常梦锡的直言劝谏，也离不开李昪的虚心纳谏。这一时期，常梦锡的抱负得以初步施展，他也成为了南唐朝堂上下公认的正直之臣，深受百姓的爱戴和官员的敬重。

可好景不长，公元年，南唐烈祖李昪病逝，太子李璟即位，是为南唐中主。李璟即位后，虽然一开始对常梦锡十分敬重，甚至第一时间召见慰勉他，欲任其为翰林学士，让他常伴左右，参与机要事务，但李璟的性格，却远不如李昪贤明果断——他性情温和、耳根子软，喜欢吟风弄月、沉迷诗词，对朝政之事并不上心，而且容易被奸佞小人蒙蔽，这也为常梦锡后来的坎坷命运，埋下了伏笔。

其实，早在李璟尚在东宫为太子时，常梦锡就已经看出了他的问题。当时李璟年轻气盛，常常沉迷于声色犬马，不理会东宫事务，还常常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朝中的大臣们，要么是阿谀奉承，要么是避之不及，很少有人敢直言规正，唯独常梦锡，不管不顾，只要看到李璟有过失，就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直言劝谏，毫不妥协。

野史里记载，有一次，李璟在东宫设宴，邀请了很多王公贵族和朝中大臣，宴会上，李璟不仅饮酒作乐，还让宫女们表演歌舞，甚至还与宫女们嬉戏打闹，十分失态。常梦锡当时也在场，看到李璟的样子，当即站起身，大声劝谏：“太子乃国之储君，当以身作则、修身养性，岂能沉迷于声色犬马、不顾礼仪廉耻？今日你如此失态，他日如何能治理好国家、安抚好百姓？”

李璟当时正玩得尽兴，被常梦锡这么一打断，顿时十分不悦，当场就沉下了脸，呵斥常梦锡“多管闲事”。朝中的大臣们都吓得不敢作声，纷纷给常梦锡使眼色，让他赶紧道歉，可常梦锡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还继续劝谏：“臣并非多管闲事，臣是为了太子，为了南唐的江山社稷。太子若继续沉迷于享乐，不思进取，将来必定会酿成大错！”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终，李璟虽然心里十分生气，但也知道常梦锡是为了自己好，是为了南唐的江山社稷，只好下令停止宴会，遣散宫女，还向常梦锡道歉，承诺以后一定会修身养性、专心处理东宫事务。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常梦锡的“直谏”，从来都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自内心的赤诚，是对南唐江山社稷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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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即位后，虽然表面上敬重常梦锡，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让他参与机要，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采纳常梦锡的建议，也没有真正重视整顿朝纲这件事。相反，他很快就被一群奸佞小人所包围，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宋齐丘、冯延巳、魏岑、陈觉、查文徽等人，这五人结党营私、阿谀逢迎，把持朝政、败坏纲纪，时人称之为“五鬼”，而李璟，就是被这“五鬼”蒙在鼓里，一步步走向昏庸。

说起这“五鬼”，野史里有很多关于他们的丑闻，每一件都足以让人不齿。宋齐丘是“五鬼”之，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早年虽然辅佐李昪建立南唐，有一定的功劳，但等到李昪去世后，他就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一心想把持朝政、架空李璟。他擅长阿谀奉承，总能摸清李璟的心思，时不时就给李璟献上一些诗词歌赋，哄李璟开心，同时又暗中结党营私，排挤异己，凡是不依附他的大臣，都会被他想方设法地陷害。

冯延巳则是个典型的“伪文人”，他擅长写词，才华横溢，写出来的词清丽婉约，深受李璟的喜爱，李璟常常与他一起吟诗作对，视他为知己。可实际上，冯延巳心胸狭隘、嫉妒心强，而且毫无治国之才，他之所以能身居高位，全靠阿谀奉承和宋齐丘的提拔。他掌权后，不仅不整顿朝纲，反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为自己谋取私利，还常常在李璟面前诋毁正直的大臣，挑拨离间，制造矛盾。

魏岑、陈觉、查文徽三人，也都是趋炎附势、贪赃枉法之徒。魏岑擅长钻营，靠着贿赂宋齐丘和冯延巳，一路擢升，身居要职，他掌权后，大肆卖官鬻爵，搜刮民财，百姓对他恨之入骨；陈觉则是个好大喜功之徒，常常虚报战功，骗取李璟的信任和赏赐，还多次劝说李璟出兵攻打邻国，导致南唐国力大损；查文徽则是个阴险狡诈之徒，擅长陷害忠良，凡是与他意见不合的大臣，他都会捏造罪名，加以陷害，手上沾满了忠良之士的鲜血。

这“五鬼”结党营私，相互勾结，把南唐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正直的大臣们要么被排挤，要么被陷害，要么被迫辞官归隐，朝堂之上，几乎没有敢与他们抗衡的人。而常梦锡，就是那个唯一敢站出来，与“五鬼”正面硬刚的人。

常梦锡对这“五鬼”深恶痛绝，他深知，若不铲除这“五鬼”，南唐的江山社稷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于是，他开始屡次上疏弹劾“五鬼”，直言宋齐丘奸邪险诈、冯延巳等人是祸国小人，不可委以重任，更不宜让他们亲近太子、干预储政。他的奏折，言辞犀利、直指要害，把“五鬼”的种种恶行，一一列举出来，毫不留情。

可李璟，却被“五鬼”的阿谀奉承所蒙蔽，根本听不进常梦锡的劝谏。每次看到常梦锡的奏折，他都十分不耐烦，要么就是随手搁置，要么就是找借口推脱，甚至还会因为“五鬼”的挑拨，对常梦锡产生不满。野史里记载，有一次，冯延巳在李璟面前诋毁常梦锡，说常梦锡“心怀不轨、意图架空陛下”，还说常梦锡之所以屡次弹劾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依附于他，触怒了他。李璟听后，果然对常梦锡产生了疑心，虽然没有直接治常梦锡的罪，但却渐渐疏远了他，不再采纳他的建议。

可常梦锡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继续上疏弹劾“五鬼”，甚至还在朝堂之上，与“五鬼”当庭对骂。有一次，朝堂之上，魏岑虚报战功，骗取李璟的赏赐，常梦锡当场站出来，揭穿了魏岑的谎言，拿出了魏岑虚报战功的证据。魏岑恼羞成怒，当场与常梦锡争执起来，还辱骂常梦锡“多管闲事、诬告大臣”。常梦锡也毫不示弱，当场回怼魏岑，痛斥他“贪赃枉法、虚报战功、祸国殃民”，两人在朝堂之上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当时，宋齐丘、冯延巳等人也在场，他们纷纷站出来，为魏岑辩解，还一起诋毁常梦锡，说常梦锡“无事生非、挑拨离间”。李璟看着眼前的一幕，不仅没有出面制止，反而十分不耐烦，下令让他们都退下，还斥责常梦锡“不顾朝堂礼仪、肆意妄为”。常梦锡看着李璟的态度，心里十分寒心，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谏，也无法唤醒这个被奸佞蒙蔽的皇帝，再怎么硬刚，也无法铲除这根深蒂固的奸党集团。

当时，常梦锡正专掌内庭宣政院密命，这个职位权力很大，负责掌管宫中机密、传达皇帝旨意，也有机会参与朝政决策。他本来想借着这个职位，遏制奸党势力，整顿朝纲，可没想到，“五鬼”对这个职位早就虎视眈眈，他们联合起来，想方设法地排挤常梦锡，处处给常梦锡制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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