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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向下转动,门向内拉开一条缝。
萨博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光晕里,手里托着那顶黑色礼帽。
帽檐边缘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布料微微皱。
他站得笔直,脚跟仿佛钉在了地板上。
沈青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
萨博没动。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那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裙上。
柔软的布料垂坠,勾勒出的轮廓,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流畅的线条。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像被烫到般猛地弹开,重新撞上她的眼睛。
“萨博。”
沈青抬头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躺下不久的微哑。
“进来。站着做什么?”
萨博的指尖更用力地捻着帽檐,捻得那处布料几乎要起毛。
他看着她散开的黑,看着睡裙柔软的褶皱,看着她平静望过来的眼神。
胸腔里的东西擂鼓一样撞着,震得耳膜嗡。
进去之后要做什么?躺下?然后呢?
那只手从门内伸出来,抓住他手腕时,他整个人还僵在原地。
力道不重,但很突然,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萨博甚至没来得及吸进那口气,就被一股力量拽得向前踉跄一步,整个人跌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闷响在身后砸落,门被沈青另一只手干脆地推上、反锁。
紧接着,她松开抓着他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合拢的门板凌空划出几道简洁的弧线。
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逸出,凝成转瞬即逝的纹路,没入木板。
一层无形的、水波般的涟漪以门为中心荡开,包裹整个房间,然后消失。
空气里多了某种极细微的滞涩感,将内外隔开。
隐匿阵。
做完这些,沈青没看他,转身朝房间内侧那扇小门走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出很轻的“嗒、嗒”声。那是简易的独立卫浴。
萨博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顶被揉得更皱的帽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卫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哗哗”声,还有她打开某个小包、取出东西的细微窸窣。
卫浴很小,但异常干净。
一个简单的洗手台,一面水汽氤氲的模糊镜子,旁边是窄小的淋浴区。
洗手台侧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柜。
透过柜门,能隐约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摞摞衣物,大多是深浅不一的蓝——衬衫、长裤,棱角分明得像用尺子量过。
沈青的目光在那柜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了泼脸,从秘境取出自己的牙刷和一小管药膏,开始洗漱。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日常的韵律。
几分钟后,她擦干脸和手,走出卫浴。
萨博还站在原处,只是帽子不知何时被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他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走回床边,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从门口到床沿。
沈青走到双人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一直挪到靠墙的最里面。
然后她转过身,在床铺中央跪坐起来,抬头看向门口那个仿佛生了根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下,在身旁的床垫上拍了拍。深蓝色的床单被她拍出柔软的凹陷。
“萨博。”
她叫他,声音平静。
“去换衣服。然后过来躺着。”
萨博的视线从那拍打床垫的手,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床垫。
他像突然接收到了清晰指令的机器,动作骤然活了过来。
他飞快地蹬掉脚上的棕色短靴,靴子歪倒在门口地毯上,快步冲进了卫浴。
“哗啦啦——”
水声很快响起,急促,短暂。不到两分钟,停了。
萨博从卫浴里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纯棉睡衣,长袖长裤,布料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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