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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
她急忙起身说道:“李哥,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镇上了。”
李建国还想挽留:“这都快饭点了,吃了晚饭再走呗,让念塘再炒两个菜。”可小陈头摇得像拨浪鼓,脚步已经挪到了门口:“不了不了,下次再说,我真得走了。”
见她去意已决,李建国也不再强求,只跟着送到院门口,反复叮嘱:“路上慢点骑,村口那段路不好走,多看着点路。”小陈含糊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就往村外冲,后背都绷得紧。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完,李老太就朝李建国使了个眼色,把他叫进自己房里,“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她往门外探了探,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刚才我就站在堂屋门后听着,这个小陈不对劲——她八成是念塘那亲生母亲派来的!你没听她提杨春花吗?指不定先去了苏家,没问出啥,又绕到咱们家来打探!”
李建国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这么一说,倒真有点道理。要是真能找到念塘的亲生父母,说不定对她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在咱们家跟着受苦。”
“好事?”李老太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又赶紧捂住嘴,凑近了些,语气又急又沉,“咱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人家说领走就领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再说念塘多好的孩子,端庄懂事,我早就盘算着让她做我孙媳妇,给水生当媳妇!”
“娘,你小声点!”李建国连忙拽了她一把,“别让念塘听见,这孩子心思细,听了该多想了。”
可他自己心里也打了个结:白天小陈看到的那枚银锁,里面嵌着的照片他认得——是当年知青吴静和建兵的合影,那是两人处对象时拍的,怎么会藏在念塘的银锁里?而且孙秀活着的时候,从没提过这银锁的来历。
“你什么愣?是不是也怕念塘走?”李老太戳了戳他的胳膊。李建国缓缓点头,声音低了些:“娘,要是念塘真能被亲生父母接走,去享受好日子,咱们该高兴才是。可我就是想不通,那银锁里的照片是怎么回事?难道念塘的身世,还跟吴静、建兵有关?”
李老太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事儿确实邪门,不过眼下先别声张,咱们先看看情况。真要是亲生父母找来,咱也不能硬拦着,但好歹得弄明白他们是啥来头,不能让念塘稀里糊涂地走。”
李建国“嗯”了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李老太又催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明天还得去隔壁老王家打家具,别耽误了活儿。”
李建国往自己房间走时,瞥见念塘的窗户还亮着灯——这孩子准是又在复习功课。
他心里一阵酸:自从朱秀红失踪后,娘的身体就垮了,家里的家务全落在了念塘身上。她每天放学回来要做晚饭,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洗衣服、喂猪,家里家外的活儿揽了个遍,却从没喊过一句累。水生还在学徒,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的日子本就紧巴,他总觉得亏欠这孩子,可又没别的办法。
另一边,小陈刚骑着车驶出村口,迎面就撞见了往家赶的杨春花。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小陈眼角的余光扫到杨春花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心猛地一沉,脚下瞬间加了劲,自行车的链条“咔啦”响了一声,度一下子提了上来,车轮碾过碎石子,溅起细小的尘土。
杨春花的视线刚黏上小陈的背影,就认出了她——她猛地踩下刹车,车轱辘在地上蹭出一道黑痕,心里立刻翻了个主意:这小陈怎么没回城?她刚从村里出来,莫不是专门来打听念塘的事?
她没半分犹豫,手忙脚乱地掉转车头,脚蹬子踩得飞快,车链条“哗啦”作响,朝着小陈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嘴里还扬声喊:“小陈!你等等!有话跟你说!”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可杨春花半点没放慢度,眼睛死死盯着小陈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她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不然为啥看见自己就跑这么快?
身后杨春花的喊声,小陈听得一清二楚,可她攥着车把的手却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她故意把耳朵往衣领里缩了缩,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脚下的力道几乎要把脚蹬子踩变形,自行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出急促的咯吱声,只想把身后的杨春花甩得远远的。
好不容易冲进镇上的旅馆,小陈连气都没喘匀,抓起前台的笔在退房单上“唰唰”签了字,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和慌乱:“老板,退房间,现在就退!”老板刚要问“不再住一晚吗”,她已经抓过背包往肩上一甩,脚步没停地绕到旅馆后侧的窄巷里,贴着斑驳的砖墙滑坐下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没等她缓过神,巷口就传来了杨春花和王强的声音,一粗一细,越来越近。
小陈赶紧捂住嘴,屏住呼吸,透过墙缝往外看——两人急匆匆地闯进旅馆,王强率先拍了拍柜台,语气急得沉:“老板,刚才有没有个姓陈的女的住这儿?穿浅蓝连衣裙,背着个黑背包。”
老板愣了愣,指了指柜台后的登记本:“有啊,刚退的房,拎着包走了没五分钟,往车站方向去了。”
“走了?”杨春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扭头跟王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焦灼,“王强,这可怎么办?她肯定是查到啥了,说不定已经知道苏念塘就是吴静的女儿!”
王强皱着眉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显然也在琢磨对策。
杨春花急得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眼睛亮了亮,语气又稳了些:“你别急,现在都快七点了,镇上往县城的末班车五点就没了,她没车肯定走不远!咱们分头找,你去东边的巷子里看看,我去镇西边的旅馆再问问,说不定能把人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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