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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信国旧臣执箸的手骤然停顿。
须发花白的老司徒垂眼盯着杯中涟漪,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绷紧;
身旁年轻些的将军突然呛酒,绢帕掩唇时与对面武将交换了闪烁的眼风。
谁都不想被派去打仗。
“臣弟明白,臣弟明日就回盛国请战。”盛寻垂首应答。
盛云澜满意颔首:“四弟,你须得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阮家。阮家荣辱皆系于你我身上。”
盛寻单膝触地:“臣弟永世感念阮贵妃当日救命之恩。臣弟自当为殿下鞍前马后,死生不辞。”
“好。”盛云澜举杯朗笑。
霎时间殿内空气重新流动。
大臣们纷纷举箸夹菜斟酒,笑语声浪如潮水般猛地漫过方才的死寂。
炙肉油星噼啪作响,箜篌急急追上调门,仿佛方才那片刻凝冻从未存在过。
咸味的点心
次日清晨,百姓们奔走相告:那嗜血好色的四殿下总算走了!
盛国大皇子继任封地之主的消息像春风般卷过街巷。
稚童们踩着满地鞭炮红屑唱新谣:“贤王踏云来,鼠患三日消,赋税减三成,笑纹上眉梢!”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街,盛寻透过偶尔掀起的车帘望向皇城,早点摊蒸腾着熟悉的白雾,孩童举着糖人追跑,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贤王仁治鼠患”的新章。
他的眼眸在晃动的帘隙间向外望去,映着这座旧日才被他剑锋劈开、今日就已愈合如初的城池。
盛寻低头望去,冷千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似乎正在说梦话。
他今日裹着一身艳红绸缎躺在马车的软垫里,软垫上铺着凉席。他腰上还盖着锦缎的被子。
他睡得衣裳敞开了些,露出段伶仃的锁骨,腰间鎏金香球随着马车颠簸轻转,漏出几缕香。
冷千迟睡得极沉却不安稳,马车碾过碎石时剧烈晃动,那截皓腕从毯中滑落也毫无知觉。
冷千迟恍惚坐在一处陌生的宅院中。
几片银杏的黄叶打着旋落窗边,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月白长袍。
这是……哪里?
“你前天说要吃的,甜味的点心。”
冷千迟低头望着堆满小案的各色点心,对面的盛寻眼中却烧着压抑的怒焰。
他心底漫起细密的委屈。
盛寻怎么这样凶?
莫名其妙的,冷千迟不受控制的弯了唇笑,笑着说道:“谢殿下赏。”
冷千迟指尖拈起块酥脆点心放入口中,却似嚼蜡,既无香气亦无滋味。
对面坐的盛寻,连朝服都未换,显然是急冲冲的赶来。
盛寻自己斟了杯冷茶灌下:“你可真难伺候,冷千迟。”
说完好像还有一肚子气一样,他把杯底重重磕在案上,“若不是为了小哑巴,我早弄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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