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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非虚言。
这些死士由高玄直接统领,只认密令不认人。
此刻现身阻止,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周凌的性命,大夏的江山,岂能为了一个他亲自下令处决的人涉险?
“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芳如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凭借本能死死抓住这唯一的希望,哭泣着哀求,“求你了,阿七”
阿七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泪眼朦胧的双眸。那里面映出的,全然是另一个男人的倒影。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若是严德真的死在眼前,这双美丽的眼睛,会不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的绝望?
答案是肯定的。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这么在意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是不是喜欢他?”
“不!不是!”芳如猛地摇头,泪水飞溅,“我不喜欢他!但他于我有恩,是真正待我好过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我……”她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不能看着他这样无辜枉死!”她急切地剖白,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安抚他,“我……我喜欢的是你啊!阿七!”
这仓促的“喜欢”如同火上浇油。周凌心中冷笑更甚,他几乎能看穿这谎言背后的慌乱。然而,看着她这般模样,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超越理智的冲动,竟压过了他根深蒂固的帝王本能。
就在这时,下面的刀疤头领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高高举起的刀眼看就要落下!
“来不及了!”芳如瞳孔骤缩,一股的绝望攫住了她。她猛地松开阿七的衣襟,作势就要从藏身之处冲出去。
“我去救他!”
哪怕是以身代之,暴露自己,她也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严德死在她面前!
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重新按回阴影里!
“你疯了!”阿七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后怕在她耳边响起,“你想跟他一起去死吗?”
芳如挣扎着,泪水流得更凶,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阿七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帝王的理智在警告他此举的愚蠢和巨大风险,但内心深处某种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不愿看到她绝望心死的情绪,却疯狂地叫嚣着。
他想起她主动吻上他时的甜,想起她此刻为别人流下的泪……天平,在电光火石间倾斜。
终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近乎割舍般的决绝:
“好。我可以救他。”
芳如的挣扎瞬间停止,盈满泪水的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紧接着,阿七的话如同冰水浇下:“不过,有条件。”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芳如,从今往后,要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离开我视线半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属于上位者的冷酷杀意,加重了语气:“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亲手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这是枷锁,是牢笼,是他以帝王之尊冒险后,索要的补偿和归属。
此时的芳如哪里还顾得上深思这条件的后果,只要能救严德,她什么都愿意答应。她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承诺:“我答应你!我答应!我绝不离开,绝不背叛你!”
看着她如此急切地为了另一个男人应承下这近乎卖身的契约,周凌心底那股无名火灼烧得更旺。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松开了她的下巴,冷冷地最后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意味:“记住你的话。我现在出去,是冒着……或许会死的风险。你若违背承诺……”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个近乎粗暴的吻,烙在她颤抖的唇上。
这个带着绝望气息的吻,是他与理智最后的诀别。
下一刻,他毅然转身,如同鬼魅般,从木架后的阴影里,一步踏入了火光摇曳、杀气弥漫的大厅之中!
他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瞬间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刀疤头领的钢刀悬在半空,死士们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马夫”。
周凌平静地迎上无数道目光。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或许就是永别。若死士认不出他的身份,若计划在此刻败露,大夏将失去君主,朝堂必将陷入动荡。
但他更知道,若此刻退缩,往后余生都将活在她绝望的眼神里。
“这个人,”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不能杀。”
又跑了还敢惦记我的女人?
火光摇曳,首先映亮的是一双玄色陈旧马靴,步伐沉稳,踏在沾染血污的地面上,却仿佛走在庙堂玉阶,带着一种与这杂役服饰格格不入的从容气度。
他完全暴露在火光下,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其下蕴藏的、久居人上的威仪。
摇曳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温顺,而是沉静如古井寒潭,锐利如鹰隼,扫视全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竟让那些杀红眼的死士动作都为之一滞。
几名死士终于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扑上,粗暴地反拧他的双臂,用粗糙的绳索死死捆住。
他被强压着跪下,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但他连眉峰都未曾牵动一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依旧挺直着脊梁,与身旁伤痕累累却同样不屈的严德跪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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