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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曼哈顿音乐学院的演奏会格外隆重。作为学院的优秀学生,南宫行简即将献上他的小提琴演奏。就在演出还剩三天时,他接到了黎云衢的电话。话筒那端传来温柔的嗓音:
“喂,行简?”
南宫行简仿佛早有预料,嘴角微微上扬:“找小提琴家有什麽事吗,黎工程师?”
黎云衢再次开口:“行简,我来美国了。曼哈顿好远啊...晚上等你练完琴,能过来接我吗?我请你吃顿饭。”
南宫行简应道:“行。那你来之前,先去纽约市中心吃点东西垫垫吧。”晚上,南宫行简走出曼哈顿学院,给黎云衢发了条消息:“在哪?去接你。”
黎云衢很快发来一个地址:“纽约市中心。”
南宫行简低头看得入神,全然没察觉哥哥南宫喻昀已走到身边。南宫喻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哟,稀奇啊!十九年来,除了刚会说话那会儿见你笑过一回,後面可再没见过你这麽个笑法。女朋友?”
南宫行简头也不擡:“滚。他是男的,也不是男朋友,别瞎猜。”心里却掠过一丝自嘲:做过那种事就算情侣了?关键是我倒是想负责任,人家也不要啊。”
南宫喻昀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你以为我乐意跑纽约来?爸妈非让我盯着你。”南宫行简顿了顿,发出一声更冷的嗤笑:“就凭他俩那性子,有时间说我们俩个都是菩萨开恩了。”一上车,南宫喻昀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弟:
“你...一直笑...怪吓人的。高中那会儿,我给我暗恋对象写小作文,你可是没少嘲笑我。这回旋镖砸自己身上,不疼啊?”
南宫行简极淡地冷笑一声:“我这跟你那能一样?”一下车,南宫喻昀的目光就被纽约LV大楼下一个极为醒目的身影吸引住了。那人穿着黑色风衣,低头看着手机。冷白的肤色在夜色与人群中格外突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块糕点小口啃着。
南宫喻昀用手肘碰了碰弟弟,压低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喂,那个穿黑大衣的…是你‘老婆’——呸呸呸!是你朋友吗?”
南宫行简的目光早已锁定那人,点头应道:“嗯,我朋友。”
兄弟俩并肩朝黎云衢走去。南宫喻昀忍不住又打量几眼,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嘀咕:“奇了怪了,咱俩肤色也算白的吧?可你这朋友…白得简直在晚上丶在人群里都自带柔光,太扎眼了!”黎云衢闻声擡头,目光落在南宫行简脸上,声音温和清晰:“行简,我来听你的小提琴比赛了。”
一旁的南宫喻昀夸张地捂住胸口,拖长调子:“O——M——G——!你们俩这氛围……好亲密哦~”
南宫行简几乎是瞬间出手,一把捂住了自己哥哥的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强作镇定地对黎云衢解释:“咳…他年纪小不懂事,瞎说八道呢!”
南宫喻昀奋力扒开弟弟的手,气得跳脚:“谁是你弟?!老子他妈是你哥!”他转向黎云衢,瞬间切换成一本正经(但略显浮夸)的社交模式,清了清嗓子:“这位……朋友,幸会。在下南宫喻昀。比喻的‘喻’,至于‘昀’嘛——”他特意顿了一下,字正腔圆地解释,“‘晴光开晓昀’的‘昀’!”
黎云衢眼中笑意更深,微微颔首:“你好。我的名字嘛……可以猜个谜。”他语调舒缓,带着几分文人雅趣,吟诵道:
“鲍照《白云》有句:‘朱楼含晓雾,高牖引晨霞。风荡飘莺乱,云行芳树斜。应吹天上律,不使尘中寻。当学天子气,飞雨渡龙门。”’”他顿了顿,给出提示,“我姓黎。”
南宫喻昀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短暂地沉吟後,笃定地指向对方:“黎——云——衢!对不对?”黎云衢莞尔:“大哥好聪明,这就是我的名字。”
南宫喻昀又仔细端详了他几眼,热情不减:“你眼下的那颗痣长得真好看!听我们家行简说,你以前可是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呢!大学在哪儿上的?有女朋友吗?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个?”(注:此处“哥”有套近乎和自认年长的意味)
黎云衢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後脑勺:“我在上海工程大学上学。女朋友…暂时没有。”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没打算找。反正我姐姐还没催我呢。”
南宫喻昀没察觉异样,顺口接道:“姐姐没催你是姐姐的事,那你爸妈呢?也没催你?”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黎云衢拉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他坐进车里,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语气平静得近乎陈述事实:“我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的事,一直是我姐姐在管着我丶照顾我。”南宫行简一声嗤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毫不客气地揶揄自家哥哥:
“哥,你这套近乎的本事可真行啊,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问个遍。这下好了,精准踩雷,戳到人家痛处了吧?”
坐在前排的南宫喻昀,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和歉意,他转过身,语气诚恳:
“真对不住啊,朋友。我没想到……你父母的事。刚才那些话,要是让你难受了,我道歉。”
黎云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没事。习惯了。”
自那之後,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一向健谈的南宫喻昀,也难得地沉默下来,没再说话。走进酒店,黎云衢环顾着金碧辉煌的装潢,不禁感叹:“好华丽啊。”
一旁的南宫喻昀立刻挺直腰板,带着几分得意接话:“这是我们家的分店!我们南宫氏的産业规模,大着呢!”
南宫行简忍不住皱眉,低声提醒:“你能别跟只开屏的花孔雀似的,逮着机会就显摆丶问东问西吗?”
南宫喻昀闻言,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服:“咋了?你自己跟人家不亲近,还不许我跟人家处好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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