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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
“咔嚓!”
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地脆响!像是硬壳破碎的声音!
就在那片被金色微尘渗入的地方,一点远比种子本身散的莹光更加纯粹、更加耀眼夺目的纯正嫩绿色星火,悍然刺破焦黄的土皮,毫无滞碍地钻了出来!
在清源镇所有幸存者呆滞的目光中,在孙瘸子扭曲的表情前,在龙北琴脚下被琉璃化沟渠环绕的方寸之地里,一粒饱满如翡翠、表面流转灵光的种子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稚嫩却透着难以言喻韧性与生机的幼苗!
它只有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呈完美心形轮廓的嫩叶。柔嫩的叶片并非寻常作物的翠绿,而是一种如同初春冰雪消融下流淌出来最纯粹的新绿。阳光穿过清晨残留的薄雾落在嫩叶边缘,竟折射出一圈令人心悸的、七彩琉璃般的光晕!
死寂。比昨夜目睹小山粮堆时更彻底、更颠覆认知的死寂!
那株小小的绿苗破土而出,摇曳在冰冷龟裂的黑土与坚硬的琉璃沟壑之间,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远任何山呼海啸的呼号!因为它代表了生命!在这片刚刚还宣告死亡的绝地上,用如此诡异而瑰丽的方式,宣告的胜利!
赵二牛看得眼珠子直,手里半袋沉甸甸的种子“咚”一声脱手砸在脚背上都浑然未觉。
“操……土里……真能长出这玩意……”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如同梦呓。巨大的震撼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带着那点因“神迹”而生的本能狂热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面对造物威能的茫然和敬畏。
孙瘸子整个人如同被钉死在地上。那双老眼死死锁着那株嫩绿星火,瞳孔疯狂地震颤、收缩。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如同冻结的冰川在缓缓开裂。捏在手里的烟斗杆子,那根他不知摩挲了多少年的老木头,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反复翕动,像是离了水的鱼,却最终没出一个完整的音。那引以为傲、视为生存之本的“种地经验”,在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前,如同被砸碎的破陶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行!”龙北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只一个字,斩钉截铁,将所有人的魂拽了回来。他甚至没再看那株破土而出的奇迹嫩苗一眼,仿佛那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景象。
“不想死的,都听清了!”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穿透力,“种这粮,规矩得照它的来!”
他的指尖移向图纸上另一块区域,点中了一个由数十个不同银色符文节点组成的、繁复而对称的精巧图案。
“净水法阵,阵眼起灵,水引循脉!地下的脉气活水,皆由我点,照图引渠!水脉走七尺五寸,不可过界,不可深掘!”他指尖点在图上一道曲折的银色光路走向,“若有擅动者,坏了符引地脉,水干粮绝,无人能活!”
图卷悬于焦土上方,蓝光温润流转,那复杂得令人眩晕的符文图案,此刻却像一张无声的天网,罩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带着最冷酷的生存法则。
“二牛!”
“啊?……龙先生!”赵二牛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蹦起来,下意识挺直了他那松垮塌陷的胸膛。
“带人!在我所点处,照图上走向!挖七尺五寸水渠!”龙北琴的目光锐利如刀,“我只说一遍!每一铲下去,就是挖你们自己活命的根!”
“得嘞!龙先生!”赵二牛只觉得一股血涌上头顶,巨大的责任感和莫名的亢奋压过了恐惧和震撼,吼得嗓子都劈了,“俺们就跟着图纸上的亮线挖!保准一点不差!谁敢多挖一寸,俺二牛活劈了他!”他猛地扯开嗓子冲着身后那群愣神的汉子吼道:“听见没?!想活的跟俺来!看图纸挖!挖错了老子弄死他!”
人群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的震撼中活泛过来,骚动起来。
“听龙先生的!”
“挖!照图纸挖!”
就在赵二牛带人笨拙地凑近图纸辨认那道亮线,准备开挖之时。
“七尺五寸……”一道带着急促喘息、干涩变调的嘶吼猛然撕裂了人群的嗡嗡议论,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捅入冻油!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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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手里那根伴了他半辈子、早已摩挲得油光水滑的硬木烟斗杆子,竟在他粗粝如树皮的手掌疯狂力下,硬生生从中拗断!半截带着烟锅的木头砸在地上,出闷响,溅点尘土!
他佝偻着枯瘦的身躯,动作却如同矫健的豹子,猛地扑到昨夜已平整好、即将播撒神种的那小片焦黄土地上!浑浊充血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龙北琴刚刚留下的琉璃沟渠印记,和他按照某种奇特规律撒下的第一捧种子落点,喉咙里出急促如同风箱倒气的“嗬嗬”声。
阳光穿透薄雾,照耀在这片死亡之地。
焦黑的硬土上,琉璃光泽的线条划出沉默领域,而那第一枚被精准播下的翡翠种子,似乎正汲取着某种引动大地的神秘能量,在坚硬的土层下顽强而迅猛地膨胀着。一抹比周遭所有焦黄都要醒目的新绿星点,早已刺破地皮,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那片嫩叶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一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七彩琉璃光晕!
“反了……”孙瘸子干枯的手指指向那倔强的新绿,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的骨头,带着认知崩塌后的疯狂颤栗,“全他娘的……反了啊!!!”
他的指头剧烈抖动着,在那些按照龙北琴奇特指令预留出的间距与看似毫无规律的点位间戳点,如同魔怔:
“这间距!他娘的哪有苗距三寸七分半的?!胡闹!胡闹啊!水呢!沟这么浅这么窄!水头咋淌?!旱天旱地这么耗水种法?!老天爷不给水喝!根苗都得烧死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龙北琴那张年轻却毫无波澜的脸,眼中充血,布满绝望的裂纹,又像是绝望深处迸裂出的、最后一丝燃烧的渴望活命的本能。
“龙…龙先生……”孙瘸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汉…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啊……沟要开宽…苗要密植…墒情不好要深扎…这都是……这都是保命的死理啊!你…你这画符摆阵的仙法…老汉看不懂…可…可这苗…这样种…真…真能活?真他娘的能有收成?!”
龙北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老农脸上混合着崩塌、惊恐、质疑,却又在死亡绝境下挣扎着想要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卑微绝望。
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依旧是那两根并拢的、指端微不可察流转毫光的手指。精准点在那卷悬空漂浮、流淌蓝光的图纸一角——那正是标示为【水引循脉】的符文阵图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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