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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音乐数字图谱”内部成果展示会,在“辰音”精心布置的演示中心举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据可视化图谱如同星辰般流转,清晰展示着项目在“星图”插件助力下取得的惊人进展——海量乐谱被精准识别分类,音频特征被深度解析,不同版本间的源流关系以直观的脉络图呈现。
林清音身着简约干练的套装,正从容地向与会专家和核心团队成员讲解着“活态流变区”如何捕捉同一曲牌在不同地区的细微演变。现场气氛专注而和谐。
然而,就在提问环节,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伊莎贝拉·冯·霍恩贝格女伯爵,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银盘髻,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在一位国内合作方代表的陪同下,不请自来。
“抱歉打扰各位的雅兴。”伊莎贝拉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矜持与压迫感,目光直接落在林清音身上,“我只是偶然得知这个有趣的项目,有些关于‘学术严谨性’的疑问,不吐不快。”
她无视了众人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到前方,指向屏幕上一条关于江南丝竹《中花六板》的流变脉络图:“林小姐,据我所知,这曲子的‘正统’版本,应以沪上音乐学院收藏的工尺谱为准。而你们数据库中收录的这个苏南民间版本,多处装饰音和节奏处理与定本不符,甚至可以说是‘讹误’。将这样的版本与权威定本并列,是否会对使用者,尤其是国际研究者,造成误导?这是否体现了你们在数据筛选上的……不够严谨?”
问题尖锐,直指项目核心争议,现场气氛瞬间冻结。几位原本对项目赞誉有加的学者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林清音在最初的意外后,迅恢复了镇定。她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甚至对伊莎贝拉微微颔,露出一个礼貌而自信的笑容。
“感谢冯·霍恩贝格女士的提问。您提到的这个苏南版本,确实与沪上定本存在差异。”她操作控制器,调出了该版本的详细档案,包括采集地点、传承人信息、以及高精度的音频频谱分析图。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坚定,“我们认为,这并非‘讹误’,而是‘流变’。请看这里的音频分析,虽然装饰音不同,但其核心旋律骨架、调式结构与定本完全一致。这种差异,恰恰体现了民间艺人在传承过程中的个人挥与地域审美,是活态传承最真实的写照。”
她接着调出“众包校对”平台上,几位资深民间艺人和音乐学者关于这个版本的讨论标注:“您看,这里就有苏南本地的老艺人解释了这种装饰音的由来,与当地语言声调和小调传统有关。而这位音乐学院的教授,则从音乐学角度分析了其存在的合理性。”
“我们的‘数字图谱’,并非要判定孰对孰错。”林清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伊莎贝拉身上,清晰地说道,“而是要客观、全面地呈现这种丰富的多样性,并尽可能提供其背后的文化语境。我们相信,真正的严谨,在于尊重事实,呈现全貌,而非用一把尺子去衡量所有声音。至于是否会‘误导’,我们更相信使用者的判断力,以及学术探讨本身的价值。”
她的话语有理有据,既回应了质疑,又再次强调了项目的核心理念。现场响起了窃窃私语,不少学者点头表示赞同。伊莎贝拉看着屏幕上详实的证据和清晰的逻辑,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沉下,但终究没能找到更有力的反驳点。
“希望你们的‘自信’,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她最终只是冷淡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演示中心。
一场风波,被林清音以扎实的功底和从容的态度化解于无形。团队成员们都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晚上,江以辰回到家,林清音一边帮他挂外套,一边略带得意地讲述了白天“舌战伊莎贝拉”的经过。
江以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江太太,现在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林清音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谁是你的当家主母……”
话音未落,就被他拉进怀里,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后面的话。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江以辰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做得很好。”
这时,坐在旁边游戏毯上的慕慕,似乎不满被忽略,拿起手边一个可以敲击的木质玩具小锤,“咚咚咚”地敲打起身前的软积木来。敲击毫无章法,但小家伙敲得十分起劲,一边敲还一边抬头看爸爸妈妈,嘴里“啊啊”叫着,像是在吸引注意。
江以辰松开林清音,蹲到儿子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玩?”
慕慕见爸爸注意到自己,敲得更欢了。
江以辰忽然起了玩心,他也伸出手指,在积木的另一端,用非常缓慢清晰的节奏,敲了两下:“咚、咚。”
慕慕的小手停住,歪着头看着爸爸的手。
江以辰又敲了一次:“咚、咚。”
慕慕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思考。然后,他举起小锤,尝试着,也在积木上敲了两下:“咚…咚…”虽然间隔不太均匀,但明显是在模仿爸爸刚才的节奏型!
江以辰眼中闪过惊喜,立刻换了一个节奏:“咚—哒—咚。”
慕慕努力地听着,小眉头皱着,然后再次举起小锤:“咚…哒…咚!”
这一次,模仿得更像了!
林清音在一旁看着父子俩这无声的“节奏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高大的男人和矮小软萌的儿子,面对面坐着,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用最简单的敲击进行着交流,画面温馨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看来,以后家里要开父子二重奏音乐会了。”她笑着打趣。
江以辰一把将成功完成“互动”、正得意洋洋的儿子抱起来,举高高,引得慕慕咯咯直笑。他抱着儿子,走到林清音身边,将她一起拥住。
“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和儿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满足,“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专属音乐厅。”
事业上的挑战,他们共同面对;家庭中的乐趣,他们共同创造。外界的质疑与风雨,仿佛都成了他们协奏曲中,微不足道的装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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