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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抱着这件睡衣,他才能勉强放下心底的偏执与痛苦,短暂地休息一两个小时。
可即便在睡眠中,他也无法逃离这份执念,梦里,南溪依旧是当年那般温柔的模样,眉眼弯弯,笑着叫他“巴坤”,朝着他伸出手,可每当他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抱住她时,南溪的身影就会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虚无。
不止是梦里,现实中,他也常常产生幻觉。有时候,在寂静的深夜,他会突然听到南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叫着他“老公”“巴坤”,声音清晰而真切,仿佛她就在身边。
每当这时,他都会猛地站起身,眼神空洞地四处张望,疯狂地寻找着南溪的身影,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菀菀”,可无论他怎么找,怎么喊,都找不到半点人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将他包裹。
这种被现实与虚幻反复折磨的滋味,让他头痛欲裂,日夜难安。
有时候,他甚至会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唯有怀里的睡衣,枕边的床单,能提醒他,南溪曾经真的存在过,提醒他,他还有一个执念,还有一个要找回来的人。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古寺的钟声缓缓敲响,悠远而绵长,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巴坤依旧穿着素净的粗布僧衣,跪在佛像前,手里捧着香,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虔诚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磕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底满是虔诚与执念:“神灵在上,求您保佑菀菀平安,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到她,哪怕让我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磕完头,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香插入香炉,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佛像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褪去身上的僧衣,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瞬间,周身的温柔与虔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杀气,仿佛刚才那个吃斋念佛、虔诚礼佛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径直朝着寺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路过寺门口时,迦朋早已等候在那里,靠在车旁,看到巴坤走出来,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地低下了头:“老大。”
巴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周身散的杀气,让迦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身一僵,被这份浓烈的杀气深深震撼住了。
这三年来,他一直跟在巴坤身边,亲眼见证着巴坤杀了无数人,亲眼看着他从一个深情的丈夫,变成了一个偏执的修罗,他要么在追查南航和南溪的事情,要么就在战场上厮杀,一刻都没有停歇过,连片刻的安宁都没有。
迦朋在心里暗自叹息,就算是个铁人,日夜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也有吃不消的时候,可他的先生,却比铁人还要坚韧,比铁人还要执着。
他清楚地知道,支撑着巴坤一路走来,支撑着他不倒下、不崩溃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信念,也不是什么力量,而是那个“南溪还活着”的念头,是那份想要找到南溪、带她回家的执念。
若是没有这个念头,若是巴坤真的接受了南溪已经不在的事实,恐怕,他早就在三年前,就已经彻底倒下,彻底沉沦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之中了。
迦朋连忙快步跟上,打开车门,恭敬地说道:“老大,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的战事紧急,估计要在战场上待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巴坤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将所有的光线与寂静,都隔绝在车外。
车内一片沉默,巴坤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早已没有南溪味道的睡衣,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疲惫与执念,他不知道,这场战争结束后,他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不知道,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南溪回到他身边。
迦朋动了车子,朝着远方疾驰而去,车轮碾过山间的小路,扬起一阵尘土。巴坤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全是南溪的身影,嘴里无声地默念着:“菀菀,等我,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继续去找你,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澄澈的海风吹拂着一座静谧的小岛,湛蓝的海水像一块被打磨得光滑透亮的蓝宝石,轻轻拍打着细腻柔软的白沙滩,泛起层层细碎的银花。
暖阳慵懒地洒在海面,折射出粼粼波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咸湿又清新的气息,夹杂着沙滩上细碎贝壳的淡淡光泽,温柔得不像话。
沙滩的一隅,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一身简约的米白色休闲装,衬得他气质温润,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左腿盖着一块轻薄的针织毯,显然腿上带着伤,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眼底的暖意,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前方两个小小的身影,仿佛那是他的整个世界。
那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约莫两岁的模样,长得格外精致可爱。
哥哥穿着浅蓝色的短袖t恤,搭配一条干净的白色短裤,小脸蛋圆圆的,皮肤是晒得恰到好处的浅蜜色,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专注地盯着脚下的沙滩,小眉头微微蹙着,模样认真又可爱。
妹妹则穿着一条蓬松的白色小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跑动时像一只轻盈的小蝴蝶。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妈妈亲手串制的贝壳项链,五颜六色的小贝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被细细的彩绳串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她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愈软萌动人。
两个小家伙,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编篮子,篮子是妈妈亲手做的,小巧玲珑,上面还缠着彩色的丝带。
他们迈着小小的步子,慢悠悠地在沙滩上走着,时不时弯腰,用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脚下那些形态别致、颜色好看的贝壳,轻轻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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