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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危险的沉浸式体验（第1页）

日复一日。

格洛姆星的日出日落对于审判庭堡垒深处的监控密室而言毫无意义，这里只有永恒的人工照明和数据流的嗡鸣。审判官卡利斯塔斯的身影，如同钉在屏幕前的一座黑色雕像，只有偶尔因极度疲惫而微微晃动，或是因屏幕中传来过于刺耳的噪音（即使经过过滤）而几不可察地蹙眉，才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为深入了解敌人，必须持续观察，分析其行为模式、力量来源及潜在弱点。”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偶尔前来询问进度的同僚（以及内心那丝日益滋生的不安）的官方说辞。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

然而，某些变化正在悄然生，出了“任务需要”的范畴。

起初只是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预判。

当吱嘎拎着一个哇哇乱叫的屁精走向一个冒着可疑绿烟的坩埚时，卡利斯塔斯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数据板上敲击一下，内心几乎同步浮现出一个念头：“要测试粘稠度了。”下一秒，屏幕中的吱嘎果然把屁精的脚趾浸入了坩埚，伴随着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和一股腾起的恶臭烟雾。

当吱嘎开始对着一个从古圣遗物上拆下来的、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零件愁时，卡利斯塔斯会下意识地低语：“他会用扳手敲打左侧第三十五度角的位置。”果然，几秒钟后，吱嘎抡起大扳手，精准地（或者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地）砸在了那个角度，零件出一阵悦耳（对兽人而言）的嗡鸣，稳定了下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开始能“听懂”一些兽人的黑话了。

不仅仅是简单的“duaaagh！”和“搞毛二哥”，还包括一些更具体的、充满兽人特色的表达。

比如，当吱嘎指着一堆废铁说“这玩意儿‘不得劲儿’”，卡利斯塔斯能立刻理解那意味着“能量输出不稳定或不符合预期”。

当某个兽人小子炫耀自己的新砍刀“够‘闪’”，卡利斯塔斯知道那指的是“足够锋利或者装饰华丽”。

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屁精尖叫音调所代表的细微差别——是纯粹的恐惧，是即将被当作炮弹射前的绝望，还是……单纯的，习惯了？

这种“理解”并非通过系统学习，而是一种在长时间、高强度“浸泡”在特定环境中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直觉性的认知。就像长时间待在嘈杂工厂的人，最终能无视噪音，甚至能从中听出机器运行的异常。

一天，当吱嘎宣布要进行“史古格跳远大赛”，并让屁精们把几只喂得异常肥硕、眼神狂乱的史古格赶到起跑线时，一直沉默站在卡利斯塔斯身后的年轻记录员（一位刚从神学院毕业、充满虔诚与朝气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审判官阁下，这些绿皮……它们似乎总是在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甚至自毁性的活动。这真的能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吗？”

卡利斯塔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看着吱嘎正用一根带电的棍子戳着最胖的那只史古格，试图让它“兴奋”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混合了无奈和某种诡异熟悉感的分析：

“并非完全无意义。注意那只背部有紫色斑点的史古格，它的后腿肌肉在轻微痉挛，眼神比其它个体更狂乱。吱嘎上次直播给它喂食了混合了灵族水晶粉尘的蘑菇孢子。根据其行为模式数据库（他临时编造了一个）比对，它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会在起跳后三秒内因能量过载而……‘嘭’。”

他的话音刚落。

屏幕中，那只被电棍戳急眼的紫色斑点史古格，出一声撕裂般的怪叫，后腿猛地蹬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它的起跳力量之大，甚至将地面蹬出了一个小坑！

然而，就在它腾空到达最高点，吱嘎和小子们出兴奋欢呼，弹幕（灵能波动）为之沸腾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四溅的、散着莹莹紫光的粘稠组织物。那只史古格，真的在空中……爆炸了。

监控密室里一片死寂。

年轻记录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绚烂（且恶心）的紫色“烟花”，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审判官卡利斯塔斯，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迷茫。

卡利斯塔斯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不仅预判了事件的生，甚至用了“嘭”这个拟声词？而且语气……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司空见惯的事实！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比面对最奸诈的异端时更甚。这不是他应该有的反应！他应该感到厌恶，应该批判这种毫无价值的浪费与残忍，而不是……而不是像个资深观众一样，冷静地分析并准确预言了“节目效果”！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屏幕，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严厉，仿佛要驱散刚才那瞬间的“失态”：“看到了吗？这就是持续观察的价值！即使是最混乱、最无意义的行为，只要投入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也能从中找出规律，甚至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像是在对记录员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记录下刚才史古格爆炸的能量读数与生物组织变化！分析其作为一次性生物武器的潜在可能性！”他对着技术神甫下令，试图将一切拉回“科研”与“战术分析”的正轨。

“指令确认。”技术神甫毫无感情地回应。

卡利斯塔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密室角落的小型祈祷台前，点燃一支有着镇定安神效果的熏香，跪了下来，开始低声祈祷，向帝皇忏悔自己方才那片刻的、不该有的“沉浸”与“熟悉感”。

祈祷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宁静。

然而，当他结束祈祷，重新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那面巨大的、已经切换到能量读数分析界面、但随时可以切回实时直播的屏幕时……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冲动，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他想知道，在史古格爆炸之后，吱嘎那家伙……又会整出什么新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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