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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姆星的天永远是昏黄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硝烟和兽人汗腺分泌物的混合味儿,浓得能呛死一只没戴过滤器的屁精。巨大的、歪歪扭扭的金属棚屋像真菌一样扎根在锈红色的荒原上,其间点缀着熊熊燃烧的油坑和时不时突然爆开的爆炸闪光——对于兽人来说,这就是家的味道,倍儿亲切。
在这片混乱交响乐的核心地带,一个比其他棚屋稍微“规整”那么一点(也就是少几个破洞)的工坊里,回荡着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咆哮。
“砰!砰!咔哧!”
“蠢货!绿渣渣!烂铁皮!给俺动啊!”
技术小子吱嘎抡起他那柄比普通兽人大上一号的、沾满不明油污的扳手,狠狠地砸在一堆看起来曾经是某种枪械的废铁疙瘩上。他块头比一般兽人小子更壮硕,肌肉虬结,一颗硕大的脑袋上扣着一副歪斜的、镜片厚度不一的焊接护目镜,身上挂满了各种工具、电线和小零件,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个移动废料堆。
“吱嘎老大!轻点儿!要……要散架了!”一个尖锐颤抖的声音从工作台下传来。那是一个瘦小的屁精,正死死抱着一个吱呀乱叫的充能钻头,试图把它对准吱嘎正在敲打的部位。每一次扳手落下,他都吓得一哆嗦,绿色的皮肤显得更菜了。
“散架?”吱嘎停下手,一把扯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因长期专注(和挨打)而布满血丝但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这破玩意儿本来就是个散架货!俺给它新生命!它就得感恩戴德地给俺工作!duap>他最后的吼声震得工棚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枪”似乎被这充满duaaagh!力场的怒吼震慑了,轻微地“嗡”了一声,冒出一小股可怜的黑烟,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看!”吱嘎得意地用扳手捅了捅那堆废铁,“俺说啥来着?就得来点硬的!”但他脸上的得意没持续两秒就垮了下去,因为他现那声“嗡”只是某个零件最后的哀鸣。“……呃,好像真散架了。”
屁精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老大,俺就说……这人类虾米的‘激光枪’忒不靠谱,不如俺们的砰砰枪,砸得狠,响得亮!”
“你懂个屁!”吱嘎烦躁地一挥手,把扳手扔在工作台上,出哐当一声巨响,“砰砰枪?除了砰砰砰还会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俺要的是……是……”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找出合适的词,“……是更带劲的!更duaaagh的!能让小子们‘喔噢!’一下的那种!”
他踹了一脚那堆彻底报废的激光枪零件,一屁股坐到一个由炮弹箱堆成的“椅子”上,震起一片尘土。
“天天都是这样,”吱嘎对着唯一(且不敢不听)的听众——那个屁精抱怨道,“修修砍砍枪,装装履带车,最大的活儿就是给军阀的老古董古巨基换换螺丝!这算哪门子技术?这算哪门子duap>屁精眨巴着小眼睛,试图理解老大的烦恼:“可是……老大,打架的时候,俺们的家伙够响够猛就行了吧?上次铁下巴老大duaaagh!的时候,您的‘级轰轰大炮’一炮就干塌了半堵墙呢!”他试图拍马屁。
“一炮?”吱嘎嗤之以鼻,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然后就炸膛了!把俺嘣出去三米远!要不是俺头够硬,现在就是你当老大了!”
屁精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了。他可不想当老大,当老大意味着要挨更多的打和承担更多的“俺寻思”。
吱嘎叹了口气,这在一个兽人身上可是极其罕见的情绪。他环顾着自己的工坊,墙上挂满了各种半成品和工具架,角落里堆着从人类、灵族甚至钛君那里扒来的破烂装备。他天生就对这些亮晶晶、结构复杂(即使坏了)的东西着迷,喜欢把它们拆开,再用自己的方式组合起来。虽然十次有九次会爆炸,但总有那么一次,能弄出点真正厉害(且极其不稳定)的玩意儿。
可最近,他总觉得不得劲。一种绿皮生涯中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你说,”吱嘎突然看向屁精,把后者吓了一跳,“俺们这么duaaagh!来duaaagh!去,打打杀杀,砸烂东西,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很duaaagh啊?”屁精小心翼翼地回答,这是刻在它们基因里的答案。
“是,duaaagh是duaaagh了。”吱嘎挠了挠他那覆盖着粗糙头皮的脑袋,“可除了当时那一下,过后还剩啥?一堆更碎的渣渣?除了身边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小子,谁知道你吱嘎老大又弄出了啥牛逼玩意儿?”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又开始在工坊里踱步,工具叮当作响。
“铁下巴就知道冲!吼!砍!他懂啥叫技术美学吗?他欣赏得了齿轮严丝合缝转动的美妙声音吗?他不欣赏!他只会问‘这玩意儿能砍几个虾米?’俗!太俗了!”
屁精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虽然它觉得“能砍几个虾米”确实是个非常重要且不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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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需要……需要更多小子看到!”吱嘎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的火光又亮了起来,但这次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混杂着渴望和……俺寻思的光芒,“看到俺的技术!看到俺的duaaagh!不是打完架就忘的那种!得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能看见!看见俺吱嘎老大是多么牛逼的技术小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或者更像是一次小爆炸)劈中了他。他愣在原地,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粗糙的凸起。
“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工棚外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吼叫声和爆炸声,间或夹杂着小子们兴奋的“duaaagh!!!”显然,又一场毫无新意的日常斗殴达到了高潮。
若是平时,吱嘎可能还会抄起家伙出去凑个热闹,或者至少站在门口点评一下双方的武器效率。
但今天,他只是烦躁地捂住了耳朵。
“吵死了!”他对着门外吼道,“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知道瞎叫唤!”
他低头,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堆激光枪的残骸,扫过那些来自不同种族、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零件,最后落在那柄巨大的、沾满油污的扳手上。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只有兽人才能诞生的想法,开始在他那被duaaagh!能量和机油浸泡的大脑里缓慢成型。
“看见……咋样才能让更多小子看见呢……”他嘟囔着,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危险。
屁精看着老大又陷入那种“俺要整大事”的状态,默默地、一点点地试图把自己缩进工作台底下,只求这次爆炸时自己能离得远点。
吱嘎完全没有注意到屁精的消失。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那是一个关于“被看见”的、粗糙而炽热的梦想。
格洛姆星的黄昏依旧喧闹,但在技术小子吱嘎的工棚里,一种不同于往常暴力duaaagh!的野心,正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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