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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约定（第2页）

汤姆走得很慢，目光不时落在身侧的莱尔兰纳身上。老师今天穿着轻便的浅色衬衫和长裤，金色的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上没有霍斯——霍斯这次没有跟来，说是要留在纽特那里做最后的恢复检查。少了那只总是蹭着老师的凤凰，汤姆莫名觉得……轻松了一些。

但也只是轻松了一些。

他依旧不敢靠得太近，不敢做任何可能让老师不适的举动。他只是那样走着，偶尔偷看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开，假装在看风景。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鸢尾花湖。

正是日出时分。东方的天际被染成金红交织的颜色，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湖面上，将那片蓝绿色的水染成流动的熔金。湖岸边的鸢尾花正值花期——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甚至还有一些淡黄色的，在晨风中摇曳生姿，如同无数只蝴蝶停驻在茎叶间。

湖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岛屿，被雾气缭绕着，若隐若现。从那岛上，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各种各样的鸟，有的悠长，有的短促，交织成一曲自然的晨歌。

汤姆站在湖边，彻底呆住了。

他见过霍格沃茨的黑湖，见过禁林的晨曦，见过城堡在日出时的壮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宁静，神秘，仿佛不属于人间，仿佛是从某个古老的传说中走出来的画面。

“这里很美，对不对？”

莱尔兰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汤姆转过头，现老师已经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了。他背对着湖面，阳光从侧面洒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倒映着湖水和天空，还有——

汤姆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到了老师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看到了阳光在老师金色睫毛上跳跃的光点。看到了微风吹起老师一缕长，拂过那白皙的侧脸。看到了老师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湖面，望向那座雾气缭绕的小岛，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遥远的温柔。

那一刻，汤姆忘了回答。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是谁。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一幕，这个人，这个瞬间，会永远刻在他记忆里，成为他此生见过最美的画面。

“很适合偶遇呢。”莱尔兰纳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转过头，看向汤姆，“你说对吗？”

汤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别开目光。他不知道老师说的“偶遇”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用那种语气说这句话。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尔兰纳没有追问。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湖面。微风又吹起，这次，他的一缕金轻轻扫过汤姆的脸颊——那触感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在汤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汤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老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会离开吗？”

莱尔兰纳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湖面，望着那座小岛，望着那些在晨光中飞翔的鸟儿。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汤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老师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疲惫：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汤姆。”

回家。

不是“离开”。是“回家”。

汤姆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老师说的“家”在哪里？老师为什么不能回去？老师……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师的侧脸，看着那侧脸上被阳光镀上的金色光晕，看着那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莱尔兰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汤姆，那双眼睛里带着温柔，也带着一丝歉意。

“但是，”他说，“如果你很想我，就到这里来。”

汤姆愣住了。

“这里？”他重复道。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向湖面：“这片湖。如果你很想我，就到这里来。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

一定会再次见面。

汤姆咀嚼着这句话，将它深深埋进心底。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他知道，他会记住这句话。会记住这片湖。会记住这个日出时分的清晨，记住老师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记住那缕扫过他脸颊的金，记住那声轻轻的“如果你很想我”。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会来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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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兰纳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汤姆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来，坐吧。”莱尔兰纳拍了拍身边的石头，“日出快结束了，但风景还在。”

汤姆在他身边坐下。他们并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望着湖面，望着小岛，望着那些渐渐散去的晨雾和越来越亮的阳光。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汤姆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老师身上，然后又迅移开。他不知道老师在想什么，不知道老师脸上那种遥远的温柔是为了谁。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坐在老师身边，和老师一起看着同一片湖，听着同样的鸟鸣，沐浴着同样的阳光。

这一刻，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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