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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伦敦,一如既往地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莱尔兰纳站在伍氏孤儿院那扇沉重的铁门前,望着这栋熟悉的暗红色建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汤姆·里德尔。那时候的汤姆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穿着洗得白的旧衣服,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用那双过早成熟的黑眸审视着他们。
如今,三年过去了。
他推开铁门,走进院子。那些枯黄的草坪依旧稀疏,那些锈迹斑斑的秋千依旧孤零零地立着,一切都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但那些孩子们——
“是大哥哥!”
“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大哥哥!”
“大哥哥来了!”
一群孩子从院子各处涌来,叽叽喳喳地将莱尔兰纳围住。那些曾经脏兮兮的小脸依旧脏兮兮的,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三年前更加明亮。有几个孩子明显长高了不少,但更多的,是新面孔——那些三年前还太小、不记事的孩子,此刻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莱尔兰纳蹲下身,让自己和孩子们的视线平齐,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还记得我?”
“记得!”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用力点头,“你拉的小鸟歌,我一直记得!”
“小鸟歌?”莱尔兰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那是《鸟之诗》。”
“鸟之诗……”男孩跟着念了一遍,眼睛亮亮的,“大哥哥,你还能再拉一次吗?”
“下次吧。”莱尔兰纳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今天不是来拉琴的,是来接人的。”
孩子们出一阵失望的叹息,但很快又被新的好奇取代。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凑过来,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莱尔兰纳,忽然问:“大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变化呀?”
莱尔兰纳微微一怔。
“三年前你就是这个样子,”女孩认真地说,掰着手指算,“我那时候六岁,现在九岁了,长高了好多。可是大哥哥你……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高,一样……一样……”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对对,大哥哥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年轻!”
莱尔兰纳看着这些天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确实不会变?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和这个世界不同?还是说,他只是伪装得好?
他不能。他只能笑着,又点了点那个女孩的鼻子,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那是因为你们开学了,长个了,所以看着我没变。只要开学,你们也会一直保持开学时的样子,不会变的。”
这个解释显然不够科学,但对孩子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恍然大悟地点着头,仿佛接受了这个神奇的设定。
就在这时,铁门再次被推开。
汤姆·里德尔走了出来。
他比三年前更加挺拔了,黑整齐地梳向脑后,穿着虽然陈旧却异常整洁的麻瓜衣服,脸上带着一贯的、越年龄的沉静。但当他看到被孩子们围住的莱尔兰纳时,那双黑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只属于少年,只属于这一刻。
“老师。”他唤道,声音平稳,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这个“大哥哥”走向那个“更大的哥哥”。汤姆在莱尔兰纳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是的,低头。三年过去了,他已经比老师高了将近半个头。
“准备好了?”莱尔兰纳站起身,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汤姆点了点头,提起脚边那个陈旧的小箱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那只。
“那我们走吧。”
他们穿过那群还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走出铁门,走进伦敦灰蒙蒙的街道。孩子们在后面挥着手,喊着“大哥哥再见”“下次再来拉琴”,声音渐渐被距离拉远。
莱尔兰纳带着汤姆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那是他上次来孤儿院时用过的飞路网连接点。他掏出一小袋飞路粉,递给汤姆。
“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魔法飞路网枢纽。”他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汤姆接过飞路粉,深吸一口气,清晰地报出目的地。绿色的火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莱尔兰纳等了几秒,然后也撒下飞路粉。
“法国,普罗旺斯枢纽。”
---
当他们从普罗旺斯枢纽的壁炉里走出来时,法国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们身上。那是与伦敦截然不同的阳光——明亮,炽烈,带着薰衣草和葡萄园的气息。
汤姆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份陌生的温暖。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英国,第一次踏上异国的土地。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花香和某种他说不清的、自由的气息。
“老师,”他转向莱尔兰纳,黑眸里带着罕见的、属于少年的光芒,“我们先去那片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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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兰纳看着他,看着那光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是要走一段路。”
他们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走着。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正值花季,紫色的花海在微风中起伏如同波浪。偶尔有麻瓜的农舍从视野里掠过,屋顶上晒着不知名的作物,几只狗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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