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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安机械地吞咽着妹妹带来的菠萝包,甜腻的酥皮在舌面上化成粗粝的渣。”阿姐,”
妹妹凑近话筒,声音颤,“霍德爵士上周回伦敦了,临走前卖掉了答应给我们在墨尔本的房子。”
陈芳安扯了扯嘴角。
那位承诺庇护她的英国绅士,此刻大概正站在白金汉宫的红毯上接受勋章吧。
“还有……”
妹妹咬住嘴唇,“港督府那边传话,让你一定守住……”
“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陈芳安突然暴起,塑料餐盘砸在玻璃上出闷响。
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屏障,嘶吼声在狭窄空间里冲撞:“都是谎言!什么女王什么承诺?十二年后这片土地上哪还有他们的影子!我站在被告席上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狱警冲进来按住她时,这个曾经穿着定制套装穿梭于立法会的女人,正像困兽般挣扎嘶喊。
从天穹坠入铁笼的落差,足以碾碎某些人用半生搭建的骄傲骨架。
她不知道,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不过是漫长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而何曜宗像一滴水融入了深海。
恒曜集团的日常事务由专业团队打点,立法局里有他栽培的新面孔周旋,他自己则从所有公开场合悄然隐退,享受着罕有的、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
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细白沙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何曜宗摘下墨镜,眯眼望向远处海平面上渐沉的落日。
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每一粒却都得精准地落在预定的凹槽里——这过程耗神得让人脖颈僵。
过去几个月,他的航线图密集得像蛛网。
瑞士银行保险库里的文件署着一个新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名;硅谷那些不起眼的车库作坊,账本深处有他注入的资金;而开曼群岛的珊瑚礁旁,打桩机正将钢筋深深夯进岩层,为一座不挂招牌的研究所奠基。
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
他盘算着南太平洋某个小岛的产权——那里将成为一个孤立的蜂巢,世界最尖端的智慧将如工蜂般在此酿造未来。
把眼前这个世界的底版抽换,就像孩童拼接积木。
时机正在今日潮汐中涨起。
浪花舔舐脚踝,又退去。
无人窥见的视野角落,淡金色的界面无声浮现,几行字迹如呼吸般明灭:【可解锁项目:量子计算核心(代差约三十年)】【宏量石墨烯制备体系(代差约二十五年)】【精准基因编组方案(代差约二十年)】。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光幕随之隐没。
扳动世界的杠杆已在掌中,何必急于一时。
在这片重新洗牌的时空里,他有的是光阴慢慢刻写自己的铭文。
湾仔军器厂街的午后闷热得让人昏。
陈永仁从情报科那栋灰扑扑的大楼里出来,腋下夹着份牛皮纸卷宗。
他拐进警务总部对面那间“万华冰室”
,冷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碟头饭的热气在眼前蒸腾。
他一手用勺子机械地搅着饭菜,另一只手翻着摊在桌面的报告纸页。
对面椅子突然被拖动,一个臃肿的身躯压得椅腿嘎吱一响。
一瓶凝着水珠的汽水“咚”
地顿在他手边。
陈永仁抬眼,看见肥沙咧着嘴笑,烟卷在齿间随着话音颤动:“陈,暑气逼人,赏脸饮支冰镇的吧,我请客。”
陈永仁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抓起瓶子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短暂地压住了心头的燥郁。
肥沙吐出一缕灰白的烟圈:“长乐那单案,跟得辛苦吧?”
“棘手。”
陈永仁摇头,勺子搁在盘沿出轻响,“我在油尖旺浸了足足十年,观塘和西贡那边,人面生,地头疏。
沙你清楚的。”
“嗤,个个都想扎堆油尖旺,有地盘给你跟就该偷笑啦。”
肥沙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组猛人不少,同廖递个话呀,让其他组漏点风给你。
在记想独食,难长久的。”
陈永仁动作顿住了。
他将散开的纸页仔细理齐,边角对齐,慢慢收回公文包内衬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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