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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池雁笑了笑,从门缝挤进去:“来看看你是不是变成河豚了。”
顾望春撇了撇嘴,给顾池雁倒了一杯水:“变成了,所以你来干嘛!舍得离开你的宝贝咸咸了?”
“跟她吃什麽醋啊?”顾池雁觉得好笑,顺手接过,咕咚咕咚将一杯水完全下肚,那干涸的喉咙总算好受了一点,又嗅了嗅空气里那充斥着咸绵的香水味,总感觉有点莫名地熟悉,皱着眉问,“你这办公室怎麽这麽香?”
“你喜欢这个?是挺好闻的,但是会不会喷太多了,都有点——阿嚏——”顾池雁被有些刺鼻的香水引出一个喷嚏,他捏了捏有些麻木的鼻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顾望春这才想起顾池雁咳嗽这回事儿,虽然很久顾池雁都没有咳嗽过了,他还是连忙去把房间里的窗户开到最大。
刚转过身,腰侧就伸过两只手,顾池雁像只猫一样落到了他的怀里,他比顾望春要矮上半截,下巴正好可以搁在他的肩膀上。
“还气呢?”顾池雁的脑袋在颈间动了动,“不要不高兴了。”
顾望春对于顾池雁来说总是很好哄,也总是能很轻而易举地讨得他的欢心,那根本算不上生气的情绪一扫而空。
顾望春回抱过去,把头埋在他的发间,深吸一口气,顾池雁的洗发水早就变成了一种不知名的花香,不再是那记忆里的海盐柠檬味,擡起头,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顾池雁,分点爱给我,好不好?”
语气里又满是委屈。
顾池雁侧头,贴了贴他的喉咙:“顾望春,不要再当小气鬼了。”
擡头吻了一下他的下巴:“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吗?”
顾望春叹了口气:“我只是太想你了。”
顾池雁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说:“你昨天刚回的首都。”
言下之意是,他们昨天才分开,细细算来,拢共还没有一天。
顾望春掐住想要撤回的後颈,半强迫地让怀里的人扬起脑袋,低下头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
“可是真的很想你啊。”说着还点了点那湿漉漉的嘴唇。
顾池雁有些气短,匀了匀气:“你在威海待了快有半个月了,方秘书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了,最起码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过来。”
方秘书叫方鹤,如顾池雁叫的那样,是顾望春的秘书,解决问题的能力一流,他知道非必要是不能给顾池雁打电话,可他们这顾总是行事效率高,即使不在首都,也能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发布会确实得要顾总到场,而他们顾总大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还有,不要随随便便就扣方秘书的工资,他也不容易的。”顾池雁想起方鹤每一次和他打电话时那视死如归的语气,叮嘱道。
顾望春悠悠开口:“他一个月工资二十万。”
“多少?二十万?”顾池雁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得嗓子都有点劈叉。
顾望春看着那双因为诧异而瞪得浑圆的眼睛,点了点头:“嗯,二十万。”
二十万块!
省吃俭用,一年就可以买一套大房子了。
顾池雁有些愣住了,欲盖弥彰地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唇,又眨了眨眼睛:“那还是扣一点吧,老板都叫不回来。”
顾望春哂笑一声:“要不你来干,每个月给你开三十万,还不用你干嘛,就陪着我就好了。”
顾池雁听着那三十万眼睛都在冒星星,可想着方秘书年纪轻轻就已经地中海的发型,简直就是为了公司肝脑涂地了,最後还是摇摇头:“算了,方秘书能得二十万块我是完全不眼红的。”
又想起什麽,说:“我最近要回S市一趟。”
顾池雁收敛了笑意:“你回去干嘛?”
“孤儿院要休整,院长打电话来说整理物品的时候发现我有东西还留在那里,让我有时间回去取一下。”
顾望春擡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对方依旧是那淡淡的表情,也瞧不出什麽情绪,有些犹豫地问:“要不然等不忙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顾池雁对上那双试探性的丶带有担忧的眼睛,宛然一笑,经过这麽多年,他已经可以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了,柔声宽慰他道:“不要担心了,我又不是个小孩子,况且,今非昔比,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顾望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眨着好看的眼睛:“顾池雁,再试着依靠依靠我呗,我又不嫌麻烦。”
他的眉眼总是变化最大,经过多年来的风霜洗礼,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硬朗,外人常见的他总是淡漠的,往往有着不怒自威,可是不论怎麽变,对上顾池雁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带着眷念缱绻,仿佛那沉寂山上滚烫的岩浆。
顾池雁侧头用脸靠了靠那肩膀上的手,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咪,略带有讨好的意味:“人总得长大的,而且,”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无时无刻不在依靠你啊。”
“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啊。”但这对顾望春似乎十分适用,弯了弯那双凌冽的凤眼,挂上浓浓笑意。
顾池雁一本正经地说:“实话而已。”
这确实是实话,只是他没有明说,能做出的改变依托于顾望春,奔赴的希望来源于顾望春,生活的意义也权权在于顾望春。
说顾望春是他生命的起止也不为过。
人人都说不要将自己与另一半粘得太牢固了,得要自己独立自强,自尊自爱。
当然,这句话的正确性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对于顾望春给予生命的顾池雁来说却有点不适宜了,用句丧气的话来说就是他可以因为顾望春的爱忽略一切苦难,但是不能因为顾望春的离去而留念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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