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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问清楚了,山长娘子已完全没了好脸子,也不是她故意要给谁脸色,实在是先头想的太美,一下子被打击到,城府心性修炼都不够,就破防了。
山长到底要沉稳许多,见喜事结不成,也不想得罪了人,忙将妻子轰进后堂。同沈寂四不着六的聊了许多话。
之后又再三留饭,见沈寂执意要走,也不强留了。将会试一并要用的文书都交给他,又说了些勉励的话,好容易将彼此间方才因为要说亲的尴尬关系又捋成了师生情谊。
谁知他才走出没多远,忽地一道婷婷袅袅的身影追上他将他拦住。
沈寂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先是看四周有没有人,又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距离,作揖道:“丁娘子安好。”
丁娘子是山长独女,细长眉眼,溜肩细腰,体态纤弱,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妙龄女子。
“我不好!”她细声细气,就算是嗔怪也像是撒娇。
这要是对上别的男人,可能心先酥了一半。但沈寂这人吧,大概他喜欢学医,就喜欢那些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人,但凡这样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他跟她们说话都费劲,就感觉随时要为她提着一口气似的,心累。
沈寂不欲纠缠,“料想丁娘子头疼的旧疾又犯了。”
丁娘子抬眸看他,盈盈水雾,“是啊,可不是头疼又犯了,你走了,这千山万水的恐怕再也不复相见,我这头疼的毛病又该找谁?”
沈寂一条直男路走到黑,绝不接她的戏,“沈某早已将药方交予山长了,若是丁娘子有疾,尽可按照方子抓药。只是沈某才疏学浅,若是这病一直……”
“早就好了!”丁娘子眼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心里恨极,“我且问你,你怎么就娶亲了?”
沈寂:“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丁娘子:“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寂:“沈某私事。”
丁娘子垂眸黯然神伤。须臾,也不知怎么想的,匆匆上前几步,忽然道:“你们是私定终身?奔则为妾!”
沈寂下意识抬手去挡,保持安全距离,袖子滑落,露出右手腕部。
那里有一圈齿痕,那夜白驰咬得凶,深可见骨,后来好多日都动作不便,白驰心疼他,不许他再动笔写字。他上了药裹了布条,藏在袖子里,侍书没在意,气他不念书不写字不用功读书。如今结了疤,拆了布,他觉得齿痕可爱。
王师长以为是被狗咬了,叮嘱他行走看路,别手不释卷,下回再叫狼给叼走了。
丁娘子一眼看出内情,又气又急,“她咬你?她竟然咬你!”
她再难忍受心中悲苦,眼中泣血,痛哭道:“你可知,我早就心悦于你?原本家中已商议好,若是你此次能顺利中举,我父必会向你求亲。明明我才是你……我俩……”
她猛得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沈寂吓得又是急速后撤,像是生怕被碰瓷似的。
“丁娘子莫要误会,我同我家娘子不仅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更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是我明媒正娶迎进家门的娘子,我也是她结发同心的郎婿。至于这个……”他一脸纯真,也不知是真单纯还是故意恶心人,“闺房乐事,夫妻情趣,丁娘子年岁尚小,等成亲了自然就懂了。至于我和你,从来没有我俩,我是我,你是你。”
丁娘子的乳母再也听不下去,跳了出来,呵斥道:“沈解元休要如此羞辱人!”
“乳母,”丁娘子凄楚的叫了声。
乳母上前刚拉住她的手,丁娘子已是体力不支,伤心欲绝的晕了过去。
乳母又是一通大呼小叫。
沈寂不由提醒,“别叫了,为了你家小娘子清誉着想。”
乳母将他狠狠一瞪,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
沈寂陪了个笑脸,暗笑得亏有她啊,不然丁娘子忽然这么晕在自己面前,救还是不救?
待人走远了,他深深吁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上不存在的汗。深深反省自己,看来将来给人看病也不要烂好心,这不麻烦就惹来了?
不过当初,他也不是真烂好心,他有所求啊,没钱念书没钱吃饭没钱住宿的孩子总要想法子生存不是?这不是想巴结山长嘛。
他做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也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后他再不给未婚小女娘看诊,绝不!
他回转身就要走,忽觉不对,猛得转向一边,眉眼陡然凌厉,“是谁?”
停了一会,那人一身青衫,从深草丛中站起,手里还提着一根鱼竿,另一只手刻意将鱼篓也举了起来,示意自己早就在此了,并非有意偷听。
沈寂心中叹气,他一直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才不愿同丁娘子纠缠不清。
沈寂认识他,麓山学院有名的魏师兄。他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个同辈礼,什么都没说。
魏岷之不便还礼,只朝他点了点头,也什么都没说。
**
云亭县已停留数日,白驰早就想走了,只因桂榜未出耽误了行程。她曾想驾马远行,才在马厩里站了站侍书就出现了,笑嘻嘻看她,热切的同她聊起了马,从马的品种,到习性以及喂养方法,最后还说到了如何配种,产后护理。
白驰愣是给他说的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最后竟被他带偏,聊起了光靠手头这两匹马,繁衍出一个庞大养马场的可行性。
等她回了屋,静下来,一想:不对啊,那两匹都是公的,还煽过了,怎么配种生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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