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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钱不苟（第1页）

青山书院山长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向着周文渊的方向，也向着书院列祖列宗的方向，深深一揖。他身边几位助教更是激动得互相拍打着肩膀。

王御史微微颔，亲自从侍从手中接过代表头名的彩头——一套以青玉为杆、紫檀为匣的极品文房四宝，以及一封红绸包裹的、沉甸甸的五十两官银。他亲自将这两样东西递到周文渊手中，勉励道：“望你持此笔墨，书写更锦绣的文章，不负今日之才。”

李慕白死死咬着牙，低下头，不愿再看那刺眼的一幕。他身边那位副考官世叔，脸色铁青，却也只能随着众人勉强拍手。

张翰文在人群后方，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周文渊沐浴在荣光之中接受赏赐，他终于彻底崩溃，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文华苑，消失在夜色里。

其他学子纷纷围拢过来，无论之前是否轻视，此刻眼中都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羡慕。

“周兄，恭喜！”

“文渊兄今日三传世之作，我等心服口服！”

“日后还请周兄多多指点！”

周文渊手捧彩头，向着高台，向着山长，也向着周围祝贺的学子们，深深鞠躬还礼。他面色沉静，并无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头名……也行吧！”他心中松了口气，这不仅仅是个虚名，更是实实在在的五十两银子，和一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对家中是一笔不小的补贴。“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名头，晓晓的工坊，在官府那边应该能少去许多麻烦。”

李学政最后总结道：“周文渊之才，诸君共鉴。此非一人之荣，亦是我清河文坛之幸！望诸位以此为勉，潜心向学，光耀文道！本届诗会，至此礼成！”

诸位书院山长和学子他们纷纷上前向青山书院山长道贺，语气中不乏羡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但更多的，是立刻开始打听周文渊的师承、家世，并暗自决定回去后要加大对本院才俊的挖掘与培养。周文渊的出现，刺激了所有竞争者的神经。

学政李文崇当众高度赞扬了周文渊的才华，称其“振清河文风，扬士子之气”，并宣布将三诗作收录府学，令所有学子研习。但他并未给予周文渊出规格的额外赏赐，也未当场许下任何具体的仕途承诺。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更深的期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犹不及。

监察御史王轩则更加内敛。他只是在众人稍缓时，走到周文渊面前，语气平和却分量极重地说了一句：“静心读书，来年京察，望再见君之风采。”这句话，如同在他日科举之路上盖下了一个无形的保荐印章，其价值远金银。随后，他便以公务为由，提前离席，保持了然的姿态。

李慕白在其家族长辈那位副考官的示意下，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上前对周文渊拱手一礼，语气干涩：“周兄大才，慕白……佩服。”说罢，便在其族人簇拥下匆匆离去，背影难掩落寞。他依然是通判之子，但经此一役，其“府城第一才子”的光环已彻底碎裂，未来家族资源是否会继续倾斜，已成未知。

张翰文则无人理会。回到书院后，恐怕将面临山长的严厉诘问与同窗的孤立。他的污蔑之举，已让他在士林中的名声彻底败坏。

回青山书院的路上，山长激动得难以自持，握着周文渊的手反复说着“书院之幸”，但周文渊只是谦逊应答，并未得意忘形

就在周文渊于府城诗会上大放异彩的同时，周家村也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火热与希望之中。

村东头，那片原本长满荒草的山脚坡地，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五间青砖灰瓦、高大敞亮的联排厂房已拔地而起，屋顶的瓦片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光。厂房之间是平整夯实、洒扫干净的三合土地面。这便是初具规模的“周氏香皂工坊”。

工坊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六十多号人，几乎囊括了周家村所有手脚麻利的妇人和半大孩子，甚至还有十几个心思细腻的少年。他们按照苏晓晓的要求，男女分开，排成并不算太整齐的队列，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热切地望着前方临时搭起的木台。

苏晓晓站在台上，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细棉布衣裙，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稳。她身边站着老族长、里正，以及被特意请来协助管理的大嫂张桂兰、二嫂李翠莲。

“乡亲们！”苏晓晓的声音清亮，清晰地传遍全场，“工坊建成了，接下来，就是教大家手艺，让大家凭本事挣钱！但丑话说在前头，规矩，必须先立下！”

她宣布的规矩条理清晰，赏罚分明：

每日工钱十五文，酉时末（晚点）下工当场结算。

进入工坊前，必须用皂角净手，穿戴统一放的干净围裙和头巾。

严格按照分配的工序操作，不得打听、窥探他人的工序，更不得将工坊内所见所闻外传！

设立‘勤勉奖’，每月无迟到早退、做工精细者，额外奖励三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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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偷奸耍滑、损坏工具、尤其是泄露方子者——第一次罚没半月工钱，第二次直接逐出工坊，并由族老会开祠堂，重打二十杖，三代以内不得再入工坊！

最后一条的严厉，让在场许多人都缩了缩脖子，但也更意识到了这份活计的分量。老族长适时站出来，用拐杖重重杵地，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都听清楚了！这是咱们周家村自个儿的金饭碗！谁要是敢砸了这饭碗，就是跟全族过不去！老夫第一个不饶他！”

在族权的加持和苏晓晓清晰的管理制度下，一种崭新的、高效的秩序，开始在这小小的工坊里萌芽。

香皂工坊刚刚步入正轨，卤肉生意又迎来了新的飞跃。

随着“周记卤肉”的名声越来越响，不仅镇上，连周边县镇都有许多小食摊、小酒馆慕名而来，想要购买卤料，但苦于没有配方。大哥周文广、二哥周文贵和四哥周文富眼见市场需求巨大，便一起找到了苏晓晓。

“六弟妹，咱们的卤肉摊生意是好，但光靠咱们自己摆摊，赚的还是辛苦钱。”大哥搓着手，眼中闪着光，“你看，那么多人都想买咱的卤料，这……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苏晓晓早有此意。她将三位嫂嫂请到屋内，郑重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大嫂，二嫂，四嫂。”她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用油纸密封好的小包，“这是咱们卤料的核心配方，我把它分成了三部分。”

在三位嫂子惊讶的目光中，她继续道：“大嫂，你心思最细，负责掌管‘香料包’。”

“二嫂，你性子最稳，负责掌管‘药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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