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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等第二天早上找陈卿月问也行。
可谁知到了第二天,沈笑笑一大早兴冲冲去施阿婆家找陈卿月,竟吃了一份闭门羹。
锦儿站在门口,歉道:“哥儿一早就有事出门了去了。夫人今日身子不舒坦,恐怕也不能见客。”
“阿婆的身子不舒坦?可要紧?”
锦儿含糊道:“没什么,上了年纪的人,难免偶尔有点头疼脑热的。静养几日就好了。”
这样说来,昨晚的那位半夜到访施阿婆家的人是郎中了。沈笑笑自语道:“所以陈卿月一大早就去医馆抓药了啊。”
“医馆?哥儿去医馆做什么……”锦儿刚刚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笑笑,改口道:“哥儿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哥儿去哪里了。”
沈笑笑一愣。
若锦儿当真不知道陈卿月去了哪里,又怎么会知道他没有去医馆?沈笑笑张口想要问下去,但见锦儿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人家明显不愿说,何况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下去的理由。陈卿月是她的什么人呐?邻居而已,普通朋友而已,又不是她的夫君,她凭什么不依不饶追问他家的使女他去了什么地方。
沈笑笑只好道:“那锦儿姐姐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锦儿摇摇头,微笑:“这个我也不知道。”
沈笑笑只得打道回府。走到估衣铺门口,又寻思着眼下沈大在店里看店,这个时候进去碰上了,只怕他又要鸡蛋里挑骨头找由头训斥她。与其大清早触这个霉头,倒不如在外头逛逛,等下午沈大出门送货,换罗幺娘看店的时候再回去。
沈笑笑打定了主意,抬步去了娇莺家。
可不料,娇莺今日亦不在家。
大早上的,这些人都跑去哪里了?今天难道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必须早早出门的黄道吉日么?
沈笑笑越想越郁闷,抬脚踢起路边一块小石块。
她正低头抱怨着,却听前头传来“哎呦”的一声痛呼。
一个褐衣少年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沈笑笑心道一声坏了,踢到人了!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水都能塞到牙缝,她就那么随脚一踢,怎么正正好好就踢到了另一个更倒霉的倒霉蛋呢!
沈笑笑忙上前关切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疼……我没事。”
少年缓缓转过脸,两人皆是一愣,指着对方的脸。
“沈笑笑?”少年道。
“庄安?”沈笑笑道。
“我说是谁准头这么好,原来是你啊。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香烛铺家的小儿子庄安笑着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前几年咱们几个人一起去钓鱼,你鱼竿甩到我头上了,这么大这么长一条鱼就像这样一下子砸在我脸上,差点给我砸晕过去。”
沈笑笑摸摸后脑勺,干笑两声,尴尬到想挖个洞钻下去:“哈哈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砸啊,还是用活鱼砸的,那条鱼的尾巴噼里啪啦在我脸上乱甩,怎么可能忘记呢。”庄安说,“平日很少见你来这边,你来找朋友玩啊?”
“别提了。一早跑了两家,两个都不在家。两个一大早的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的。剩下的人,一个今天要上秀水里的外祖家小住,还有一对儿正商量着准备亲事。就我一个大闲人,找谁玩儿去?”沈笑笑摊摊手,“你呢?不帮着家里看店管生意,大清早就在这背个手闲逛,老头子似的。”
“我?家里的生意有我哥管着就是,我只管做闲人一个,吃香喝辣,逍遥痛快就是了。”
“吃你哥的软饭,你倒也不害臊。”沈笑笑笑道。
“我家香烛铺生意就那么大一点,哪里够我们两兄弟分的?我要是有一天突然上进起来,只怕我哥我爹我娘要头疼了。与其和我哥抢,倒不如做个闲人。有酒喝酒,没酒喝水,要连水都没得喝,那我就找个山坡坡喝西北风。”庄安说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在这里碰上了,咱们又都是闲人,不如结个伴儿?今天是月底,街角那片空地上有杂耍看,你平日每天都要进学,想来也没机会去看,不如就今日?山珍海味我请不起,但小茶棚里两杯清茶一碟瓜子还是可以的。去不去?”
“走走走!”
庄安所说的那处地方并不很远,走几步转个弯就到了。街角那片空地上平地抠饼以白粉画了一个大圈。地方虽小,但戏法把式却是一点也不少的。来凑热闹的闲人也不少,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层,人挤人。里头吞铁剑的,爬杆的,走索的,踢缸的,碎大石的……彩声不断,沈笑笑瞧得移不开眼,连庄安请她的茶都顾不得喝,到正午那些杂耍艺人收摊走了,甚至两人回去路上,沈笑笑还没有回过神来。
“真好玩!尤其是那个走索的,你方才看到没有,那么高,那么细的一根绳,他竟一点也不害怕,还在上头跑老跑去翻筋斗,真跟鸟儿似的。”沈笑笑意犹未尽,说到口舌发干,又道:“庄安,你何时有空?下次我请你去看戏吧。”
“天下第一等的大闲人,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庄安两只胳膊枕在脑后,悠闲地说。
沈笑笑道:“你当真就打算这样闲逛一辈子了?”
“先逛个一年半年的。你看我这皮相还算不错吧?”庄安挑挑眉,把脸凑到沈笑笑面前,“到时候谁家要聘上门女婿,我就上人家家给人家做儿子去,”庄安轻佻笑道:“对了,沈笑笑,你家可需要上门女婿?需要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啊?你看我,手脚勤快,嘴皮利索,还有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便宜实惠童叟无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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