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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玄冰扇结扇缘债瑶光前尘醒初心（第1页）

闻言，墨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目光落在妘姮掌心的玉清昆仑扇上——此扇乃他炼制千年神器，认主时需契合道韵，如今却弃司音而择她，足见其道途之深厚；

折颜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凤凰真火在指尖悄然熄灭，“洪荒”二字带来的震撼，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熟知的四海八荒产生了陌生感；

东华帝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紫衫下的周身气息愈清寒，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几分真正的凝重。

片刻后，妘姮缓缓起身，指尖凝出一道淡蓝色清辉。清辉在空中流转间，一柄通体莹白、缀着细碎冰纹的扇子悄然成型，扇骨上刻着简约的洪荒云纹，扇面展开时，竟有细碎的霜花在边缘凝结，散出沁人的清凉。这扇子自她袖中飞出，径直落在墨渊面前的案上，出清脆的“嗒”声。

“此乃玄冰扇，后天灵宝，扇出可凝霜雪、御寒气，能护你昆仑墟弟子渡过低阶寒劫。”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寻常物事，“此前玉清昆仑扇认我为主，断了你授宝之愿，今日以玄冰扇相抵，器物因果，自此了结。”

墨渊抬手握住玄冰扇，指尖瞬间传来一股精纯的水行灵气，与昆仑墟的清修道韵完美契合。

他抬眸看向妘姮，刚要开口道谢，却听她继续说道：“此方世界天道已向我求援，六界秩序紊乱，众生怨气弥漫，皆因因果失衡——天族重权欲轻民生，青丘恃身纵子弟，昆仑偏修行疏世事，长此以往，界域终将崩塌。”

她目光扫过仍在怔忪的三人，语气添了几分锐利：“你们三人乃此方关键，若想避免世界覆灭，不如先查查自身的功德与孽债。”

“东华帝君掌天地秩序，却对天君昏聩视而不见；折颜上神行医救人，却纵容青丘子弟任性伤害无辜生灵；墨渊上神教导出众多弟子，却未教他们辨是非、担责任。这些，难道不是孽债的开端？”

话音落，妘姮不再停留，足尖轻点地面，月白裙摆在山风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身影便如清风般飘出大殿，只留下墨渊、折颜与东华三人在殿内面面相觑。

“天道请求？还说我有孽债？”

折颜最先打破沉默，他拿起玄冰扇反复打量，越看越觉得此扇灵气充沛，随后放下，却仍忍不住气呼呼地抱怨，“我一把老骨头，整天守着桃林治病救人，连青丘的闲事都少管，功德还不够多？我哪来的孽债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自己的扇子，凤凰羽制成的衣摆都因怒气微微晃动，扇出的风竟带着几分火星子。

“别吵。”东华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目光瞥向折颜，“有没有孽债，查过便知，在这里叽叽喳喳，与市井妇人争论柴米何异？鸟的脑子本就小，脑容量不够，行事也蠢得可笑。”

“你！”折颜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东华怒道，“有本事你别躲在太晨宫装清高！管管天族啊！当年若不是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气得转身踱步，玄冰扇在他手中摇得“呼呼”作响。

两人争吵间，墨渊始终沉默。他握着玄冰扇，指尖感受着扇身传来的清凉道韵，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妘姮的话——“未教他们辨是非、担责任”。

而此时的妘姮，已走下昆仑墟，径直朝着山脚下一处隐于竹林的别院而去。按天道所示，此处住着瑶光上神——

那位曾是四海八荒闻名的女战神，手握长枪能战翼族千军，却为了墨渊远离自己的战神道场，甘愿在这小院中煮茶等待，最终竟因情爱纠葛，在天翼大战中为扭转阵法图丢失的战局，带领素锦族满门赴死，成了又一个被“恋爱脑”葬送的可怜人。

她立于别院外，并未隐匿气息，周身淡淡的金仙清气萦绕在竹间，惊得院中的飞鸟纷纷振翅而起。

很快，院内便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道友既然已至，为何不显现身形？”

话音落，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瑶光一身银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未拭去的尘土，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光凛冽。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虽眉宇间带着几分情爱的愁绪，却仍未丢开战神的警惕本能——这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习惯，即便沉溺情爱，也未曾完全磨灭。

妘姮缓缓显出身形，月白裙摆在竹林的绿意中格外醒目。她看着院中一身戎装的瑶光，淡淡开口：

“面对潜在的‘敌人’，警惕性仍在，反应迅，气息沉稳，不愧是曾为四海八荒征战、护佑万千生灵的女战神。”

瑶光皱眉，握枪的手紧了紧：“你是谁？为何在此？”

妘姮并未回答她的询问，目光变得愈清冷，如昆仑之巅的寒雪：“我知你为墨渊而来，知你为他放弃战神之位，知你在此小院苦等数年。”

“只是不知，你还记得当年领兵出征时，在战神殿立下的‘护众生、守疆土’的誓言吗？还记得你握着长枪，挡在凡人生死面前时的初心吗？”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远离自己的道场，荒废一身战神修为，蹉跎半生光阴，甚至日后要为他的弟子、为一场本可避免的战乱，连累素锦全族赴死——”

“这样的‘情深’，真的值得吗？你对得起当年信任你的素锦族人，对得起那些曾被你守护的四海八荒吗？”

瑶光闻言，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颤，枪尖“当”地一声戳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她怔怔地看着妘姮，嘴唇动了动，想说“你知道些什么”，想说“我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却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战场上的厮杀、手无寸铁民众的感激、族人的期盼，此刻竟清晰地涌上心头，与眼前的小院、无尽的等待形成鲜明对比。

“瑶光，你多久没回自己的战神殿看一看了？那里的灯火，或许还在等你回去”

妘姮不再多言，知道点醒的种子已种下。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身影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庭院内，瑶光独自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句“初心”与“战神殿”，如两记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松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的自我叩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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