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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林间光线迅暗淡。
两人寻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凹处,相对平坦,也避免了来自后方的偷袭。
灰鸦捡来枯柴,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着山间的寒气和部分黑暗。
江捷从背篓里拿出干粮,是两张硬邦邦的麦饼。
她将饼放在火边小心烤着,使之变得温热柔软些。
她注意到灰鸦并未取出任何食水,仿佛原计划中,这两日一夜的跋涉无需补给,或是打算在山中自行解决。
她默默将烤好的一张饼递给他。
灰鸦看了一眼,接过,低声道“多谢。”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火光在脸上跳跃,映得影子在岩壁上晃动。除了必要的几句交谈,灰鸦惜字如金。
“你休息。”他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淡淡道。
江捷点头“下半夜我来守夜。”
“不必。”灰鸦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你恐怕防不住他。”
这话直接得近乎无情,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江捷没有坚持,只是道“杀手以逸待劳,我们却要时刻戒备。如此这般,你能撑住几夜不眠不休?这恐怕正是他所盘算的。”
灰鸦沉默片刻,极快地说了一句“明日想办法逼出他。”
江捷“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但她并未立刻躺下,而是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灰鸦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不睡,明日是想给他可趁之机吗?”
江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坚持,依言在火堆和衣躺下。
山林秋夜,寒气侵骨,风声穿过林隙,带着萧瑟肃杀之意。
她不知不觉蜷缩起身体,在陌生的环境和潜在的杀机下,久久难以入眠。
火光渐熄,余烬忽明忽暗。
灰鸦看见她蜷缩的身影,沉默一瞬,动手解开了自己那件灰色的外衣,正欲俯身盖在她身上。
就在他动作的刹那——
“嗖!”
一支金属箭镞在残余的火光中一闪。度极快,无声无息直取灰鸦心口!
这一箭,时机、角度、狠辣,均臻至巅峰,正是算准了他心神微分的这一瞬!
灰鸦瞳孔一缩,俯身的动作骤然凝固,持着外衣的左手还悬在半空,右手却已如闪电般探出——就在箭尖即将触及其胸口的电光石火间,五指精准无误地猛然合拢。
一声沉闷的轻响。箭尾的翎羽在他掌心剧烈颤抖,箭杆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箭矢终究未能再前进分毫。
他徒手抓住了这致命的一箭。
整个过程生在呼吸之间,无声无息,甚至连躺在一旁的江捷都未曾被惊醒,依旧沉浸在不安的浅眠中。
灰鸦缓缓直起身,指间握着那支冰冷的箭矢,目光如刀扫向箭矢来处的黑暗丛林。
他果然还在静待时机。
清晨,林间弥漫着厚重的白色雾气,天光熹微,勉强穿透层层阻碍,将周遭的一切染上朦胧的灰调。
清晨的寒意让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衫,随即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深色的外衣。她坐起身,见灰鸦依旧坐在昨夜的位置
她将外衣递还过去,“你一夜没睡?”
灰鸦接过衣服,并未立刻穿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闻言只回了两个字“无妨。”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晨露微微打湿的鬓角,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天光再亮些,我们上路。”
两日时间一晃即过。
今天已是第三日夜间。
这两日白天,江捷与灰鸦几番尝试,或故意露出空档,或装作急切赶路疏于防范,意图逼迫那隐匿的杀手现身。
然而,一切算计都如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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