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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好奇的邻居（第1页）

地脉里那位老古董的短暂苏醒，还有那句“有点意思”，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石头。它没表现出啥敌意，可那种从无数文明老黄历里沉淀下来的、不带感情的注视，还是让苏牧和墨衡觉得后脖子凉。这位睡在隔壁的“邻居”，肚子里装的墨水深不可测，看东西的角度也刁钻得很，它的“好奇”本身，就是个需要小心伺候的玩意儿。

营地的策略又得跟着变。他们不再躲着地脉走，而是试着跟它搞搞“温和互动”。墨衡捣鼓出来一套基于史诗旋律的“信息筛子”，族人们吸地脉能量的时候，得一边哼唱旋律，一边吸。这么干，一来能把能量里可能夹带的乱七八糟信息给过滤掉，二来，也等于是在不停地、温和地给地脉深处递“名片”——上面写着“生之地”的文化是啥样，大家伙儿信啥（团结、守护、希望）。

这算是一种无声的“自我介绍”，想给那位老观察家看看，咱们这个文明是啥底色。

另一边，苏牧定期下到矿脉核心，借着晶体的掩护，跟地脉之灵搞点有限的、不瞎打听的“唠嗑”。他不再主动去扒拉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而是像陪一位老学究聊天，说说“生之地”最近咋样了，怎么打跑那帮掠夺者，族人们对以后有啥盼头。他挑着那些积极向上的话说，尽量不碰战争、毁灭这些可能招它烦的话题。

地脉之灵的回话通常很慢，大部分时候就是传回来点模糊的波动，意思大概是“知道了”或者“正琢磨呢”。但偶尔，它也会对某些细节表现出格外的兴趣。

比如，苏牧说到他们怎么用“归墟穿刺”和“吃干抹净”对付“嚎叫星系”的时候，地脉之灵就传回来一段关于某个早八辈子就没了、但特别会“拆解能量”的文明的技术片段，算是“回礼”。虽然就剩点渣儿，可也让墨衡对能量结构的理解深了一层。

又比如，苏牧一提林栀和“源初之地”，地脉之灵就沉默了老半天，最后传回来一股子特别复杂的情绪，里面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惦记”，可具体信息，一点没给。

看来这位老邻居，对“源初之地”也知道得不多，或者……干脆就不想提。

这种小心翼翼的来往持续了一阵子。地脉能量稳稳当当地支撑着营地展，族人们的本事见长，守护阵也越来越结实。眼瞅着一切都在往好了走。

可这平衡，说破就破。

这天，墨衡正用地脉能量搞一个关于能量传导效率的实验，一个不小心，触了一个埋得贼深的、跟某个擅长“灵能科技”的远古文明有关的“记忆疙瘩”。

一股猛烈的、关于“集体意识联网”和“精神变实体”的技术洪流，不受控制地冲进了他脑子里！跟之前那些碎片不一样，这次的技术流相对完整，画了个大饼——怎么把一个文明所有人的意识连一块儿，变成个更牛叉的级智慧体！

墨衡一下子就被这时代的技术迷住了，精神波动得厉害，实验装置的能量输出立马失控，一道刺眼的、带着强烈精神辐射的能量脉冲，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矿脉的岩壁上！

“嗡——！”

整个地下矿脉猛地一震！原本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变得刺眼又暴躁！

待在核心的苏牧立刻感觉到，地脉之灵那一直挺平和的“关注”，一下子变得……扎人了！一股带着明显不爽和被冒犯情绪的庞大意念，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从地脉深处轰地涌了出来！

“碰不得的……知识……”

“强行……链接……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那意念里充满了对那种“灵能网络”技术的膈应和厌恶！好像那个文明就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最后才玩完儿的！

失控的能量脉冲跟地脉之灵的怒火撞到一块儿，在地下空间里引了剧烈的能量风暴！乳白色的光晕变得狂躁，岩壁咔咔开裂，整个矿脉跟怒的巨兽一样咆哮起来！

“墨衡！”苏牧大惊失色，立马冲向实验区，同时赶紧通过晶体给地脉之灵递话，想安抚解释。

可地脉之灵的怒火没那么容易消。那股庞大的意念锁定了惹祸的墨衡，带着一种要把他“同化”进地脉记忆、当成反面教材永久封存的冰冷念头，直扑过去！

墨衡抱着快炸开的脑袋，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古老意念，脸白得跟纸一样，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苏牧一个箭步挡在了墨衡前头，把纯白晶体高高举起！他没动用“寂静”权柄，而是把自个儿全部的心神，连带着对林栀的惦记、对族人的守护、对“生之地”未来的盼头，化成最纯粹、最暖和的一股意志洪流，通过晶体，毫无保留地迎向了地脉之灵的愤怒！

“他不是来捣乱的！”

“他是我们的读书人！他在摸索！他搞砸了，但不是成心的！”

“您看看！您看看我们咋对待搞砸了的事儿！您看看我们咋学着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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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墨衡失误后的后悔和后怕，族人们互相搀扶、一块儿学习的场面，他们在失败里总结、在跟头里往前爬的点点滴滴……全分享了过去。

这股充满了“人情味儿”和“感情”的意志洪流，跟地脉之灵那由无数冰冷历史碎片攒起来的愤怒意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脉之灵的冲击，撞上这股暖流，猛地……停住了。

那愤怒的、冰冷的意念，像遇到了太阳的冰雪，开始慢慢……化开了。

换上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迷糊、打量，还有一丝……新鲜感的意念。

“搞砸了……也能行？”

“长进……是从……失败里来的？”

“感情……能压住……‘记录’的火气？”

它好像理解不了这种“允许犯错”和“感情调节”的机制。在它那由无数文明兴衰攒起来的数据库里，搞砸了往往意味着完蛋，感情失控更是灭顶之灾的前兆。

苏牧的回应，给它开了个全新的观察口。

地脉之灵的意念慢慢退了回去，矿脉的震动也渐渐停了。但它留下的那丝“关注”，却比之前更……上心了。

它好像明白了，这些“后来的”，跟它记录里的所有文明都不一样。

他们身上有种它搞不太懂的、叫“人性”的……复杂玩意儿。

墨衡瘫在地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苏牧把他扶起来，俩人看着恢复平静但还在微微光的矿脉，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次意外，差点捅出大篓子。

可也正因为这样，让他们跟这位古老的“邻居”，有了一种更……深入的勾连。

地脉之灵瞅见了他们的“错”，也瞅见了他们咋处理“错”。

它那由冰冷历史堆起来的世界观，好像被撬开了一道细缝。

缝里头透出来的……

是迷糊，也是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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