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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沉睡的集体（第1页）

地脉深处可能睡着一个由无数文明破烂玩意儿攒出来的“集体潜意识”？

苏牧和墨衡一想到这个，后脊梁骨都凉。刚找到的救命粮仓底下，居然可能埋着这么个不知道是神是鬼的玩意儿，这感觉就像在火山口上盖房子，指不定啥时候就炸了。

他俩立马把矿脉那块地儿给围得更严实了。不光加了物理屏障，还让一队精神力最强的族人，日夜不停地在那儿哼唱史诗旋律，布下一层精神过滤网，希望能把那些从地底下飘上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碎片给挡住，别再祸害人。能下到矿脉深处的人也被卡死了，除了苏牧和少数几个精神头贼硬朗、还能跟晶体有点感应的核心成员，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核心区。

挖矿的策略也怂了。不敢再可劲儿往深了刨，生怕捅到哪个“记忆马蜂窝”。能量还是照吸不误，但专挑那些信息含量少的“贫瘠”区域下手。那块纯白晶体更是被加了好几道“锁”，把它跟地脉记忆之间的那点“读取”功能给暂时掐了，只让它老实地当个能量转换器和共鸣器。

可地底下那玩意儿，不是你想摁就能摁住的。隔三差五，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跟老树根一样又老又涩的意念碎片，不受控制地混在能量流里飘出来。族人们修炼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吸进去了点。

这玩意儿效果因人而异。有的人吸了，脑子里突然对某个早就失传的技术有了点模模糊糊的感觉，像做梦抓到点灵感尾巴；有的人则懵圈了，对着天空呆，琢磨着一些压根没听说过的历史片段是真是假；还有更邪乎的，跟之前那个巡逻队员一样，眼前闪过一些光怪陆离、让人头皮麻的幻象。

墨衡管这叫“地脉回响的被动浸染”。没招儿根除，只能靠加强自身精神头和多唱史诗旋律来扛，相当于提高自身免疫力。

苏牧反而往矿脉核心跑得更勤了。他不是去吸能量的，是去“听”动静的。他得借着晶体那点微妙的联系，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听听”那些地底下的“回响”，试着摸清楚底下睡着的那位，到底是个啥路数？是庙里的菩萨，还是坟里的老鬼？

在晶体的护着下，他一点点把意识沉进那片浩瀚又混乱的信息海边上。耳朵里（意识里的）全是打打杀杀的吼声和哭丧的调调，眼睛里（也是意识里的）闪过科技牛到爆炸和玩火自焚的场面，心里头感受到无数生灵乐到癫和怕到死的情绪……这些碎片跟万花筒似的，在他脑子里转悠、撞来撞去。

后来他学乖了，不去较真儿分辨每一个碎片是啥，而是去咂摸碎片背后那股共通的“味儿”和“执念”。他现，甭管这些文明长啥样、咋没的，它们留下的印子里，大多都带着对“活下去”的死磕，对“往前奔”的渴望，对“玩完儿”的哆嗦……还有一丝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对某种更大、更和谐状态的……惦记？

就在他试图抓住那丝“惦记”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时候，一股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碎片都庞大、都凝实的意念流，跟一头睡醒的深海巨兽似的，猛地……撞进了他的意识！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碎片，而是一段相对完整的、带着明确疑问和探究味儿的意念：

“后来的……你们……长啥样？”

“你们搞的那套‘秩序’……还有‘吞吃’……跟‘死停’……哪个更厉害？”

“你们……瞅见过‘最后那个玩意儿’的影子没？”

这意念老得掉渣，苍凉得跟沙漠里的风化石似的，还带着一种非人的、好像无数个声音拧巴在一起的叠音。它没个具体形象，可苏牧瞬间就懂了——这就是那个睡着的“地脉之灵”！或者说，是它无意识散出来的、对外界最基本的“好奇”！

它感觉到他们了！感觉到他们带来的、跟矿脉里记着的其他文明都不一样的力量特质——“逆熵法庭”那套秩序，“嚎叫星系”的吞吃，“静滞边狱”的死停，还有林栀那种独特的、生死掺和到一块儿的平衡！

它被这些“新鲜货”给吸引了，从沉眠里透出了一丝意念！

苏牧心里咯噔一下，强行稳住神，没立马回话。他感觉这意念虽然猛，但好像没啥明显的恶意，更像是个刚睡醒、对周围变化有点蒙圈的老古董。

他试着，拿晶体当电话，把自己的一缕带着善意和守护意思的意念，小心翼翼地递了回去：

“我们……是‘生之地’看家的。”

“我们就想……活下去，再……往前走走。”

“您老……是哪位？”

地脉之灵的意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简单的信息。过了一会儿，一股更复杂、带着点迷茫的意念传了过来：

“我……不是哪一个‘谁’……”

“我是……没了调儿的歌……碎了的梦……没问完的话……”

“我记着……看着……比对着……”

“你们走的‘道儿’……跟以前的……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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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这仨字儿说完，那股庞大的意念就跟退潮似的，慢悠悠地缩了回去，重新沉进了地脉深处，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盯着”的感觉，还在矿脉核心这儿飘着。

头一回接触，就这么结束了。

苏牧退出修炼状态，后背全湿了，冷汗打的。他把这次“通话”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跟墨衡说了。

“它好像没啥坏心眼……至少眼下没有。”苏牧总结道，“它更像个……老掉牙的记录员和观察家？它对咱们的‘不一样’来了兴趣。”

墨衡琢磨了半天：“记录、观察、比对……它这做派，某种程度上，跟‘万机之网’有点像，但好像更……被动和包容？它不主动插手，就看着、记着不同文明的道儿？”

“而且，它提了‘最后那个玩意儿的影子’……”苏牧眼神沉了下来，“那是指‘归墟’吗？还是指别的啥东西？它好像也在找某个最终的答案？”

这次接触，没带来啥直接的威胁，却露出了更深的水。这个睡着的“地脉之灵”，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型信息库和历史活化石。跟它处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生之地”以后能蹦跶多高。

是福是祸，真说不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不能再把地脉只当成个充电宝了。

它是个睡在隔壁的、老得没边儿的邻居。

而他们这帮“后来的”的动静，正一点点地……

把这邻居的好奇心给勾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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