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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在浸入热水后缓解,身上的淤青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由于时间的推移变成黄色,而这些伤痕中,有两道是新的——红色的抓痕在右侧锁骨的中间,那是窒息者的最后挣扎。
这个痕迹的位置非常巧妙,只要再往左一点就会在穿圆领毛衣时被人看到,但伤痕的主人很及时地现了自己的失误,然后当机立断地做了弥补:第一步是用尼龙绳把她的手绑到椅子上,第二步是在她不再挣扎后用双氧水和漂白剂把她的指甲清理干净。
他一遍哼歌一遍仔细地把自己重新洗了一遍,虽然昨晚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地把自己洗了一遍,但还不够,今天来训练场的人竟然有外国人,那是fbi吗?在他的认知里,fbi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警察,比日本的警察厉害多了,所以他得更谨慎一点。
——真可惜,如果不是真希把他弄疼了的话,他其实是不想把她绑起来的。他在她背后用塑料布蒙着她的口鼻,她的双臂反过来抓着他,就像拥抱一样。她在世界上拥抱的最后一个人是他,真好。
他从浴室走出,轻轻拉开自己的房门,借着月光打开衣柜,衣服下面有一卷已经快使用完毕的塑料保鲜膜,这是昨天剩下的,之后也将成为他永远的收藏,一想到用出去的那部分结束了他最爱的人的生命,他就兴奋不已。
水烧开了,他认真细致地灌好热水向榻榻米走去,把一条白布叠好,哄道:“奶奶,张嘴,喝药了,啊——”
榻榻米上双目浑浊的老人听话地张嘴,等来的却不是药而是塞进嘴里的白布,然后滚烫的热水泼到大腿上,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双目猛地瞪大,然后在濡湿的被褥里剧烈翻滚!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fbi,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万一他们来查的话”
二人在月光下的阴影在墙面上拉得老长,像张着嘴的怪兽。
他背对着窗户,乖乖的妹妹头梢修剪得整整齐齐,黑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不清底下的眼睛。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但是,奶奶,您也该活够了吧?我每天兼职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照顾你,您不是说过您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吗?那您就乖乖地去死好不好?”
松下诚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玻璃珠,白天的时候看起来又乖又澄澈,可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他嘴角轻轻扬起来,脸颊上的肉微微堆起,显得更可爱了。
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
那笑容里藏着东西,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又像毒蛇吐信时舌尖的那一点红。是一种混合着残忍和嘲弄的表情,月光刚好照在他半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把他的脸劈成了两半。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是警察?还是多管闲事的邻居?
松下诚飞快拿另一条白布匆匆缠住了老人被烫伤的地方,一边回想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一边做出睡眼惺忪的模样打开了门:“您好,啊,是白天的警察先生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验dna的。”目暮警官打开了整个客厅的灯,然后在看到榻上的老人时神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啊,怎么会这样!”松下诚像是刚现一样捂住了嘴巴:“奶奶又把水弄洒了。”
目暮警官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松下诚一眼,对自己的手下道:“打电话给医院。”
“我们现在来是因为五个月前高桥夫人收到的血书表白信,”
目暮警官当了数十年警察,已经察觉到了现在的松下诚和白天时气质完全不同,哪怕他装的很好:“我们怀疑杀死高桥夫人的人就是血书的主人,所以请你配合我们取一点血。”
“当然没问题。”松下诚动作自然地拢了拢身上的浴巾,确保锁骨上的伤被盖得严严实实:“可以轻一点吗?我有点怕痛。”
目暮警官微微皱眉,因为他在松下诚身上没有察觉到一丝紧张,直到萨勒琼斯的脸从门口出现:“另一个也要验。”
松下诚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他僵硬地看向萨勒琼斯,一个偏差值大于的高中毕业生还不至于听不懂这么简单的英文短句。
“我奶奶年纪大了,很怕针的,如果没有证据就伤害他,我可以去投诉你吧?”
“欢迎你去胡佛大楼投诉我,如果你这辈子还能离开日本的监狱的话。”萨勒琼斯的话通过翻译传到松下诚耳朵里。
“因为杀害北野麻衣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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