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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担忧（第1页）

表面上的平静与有序之下，一股潜藏的忧虑在联盟高层中蔓延。

雷诺伊尔、狙子、伊万，甚至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毛里斯，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麦威尔状态中那丝不自然的“亢奋”。

他太投入了，投入得近乎燃烧自己。

每天，他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矿区的各个角落，询问、记录、下达指令。

他的话语依旧简洁，逻辑也时常因记忆的卡顿而显得跳跃，但那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效率，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是一个刚从深度昏迷和严重脑损伤中挣扎出来的病人。

医生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更像是一台被预设了最终程序的机器，在执行最后的指令……一旦这个外部驱动力的能量耗尽，或者他完成或自认为无法完成了这个‘最终任务’，他很可能会再次，甚至更彻底地陷入崩溃。”

现在的麦威尔，完美地印证了这个判断。他对自己的健康状况近乎漠视，拒绝增加休息时间，对玛利亚和伊万小心翼翼的关心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所有的精力，似乎都聚焦在那一件事上，那就是让联盟生存下去，不再失去任何人，不再丢失任何土地。

这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其根源深埋在他破碎的记忆深处，无人可以触及。

夜深人静时，那些无法控制的画面便会在他脑中循环播放，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

农场因科伦大军前压而不得不主动放弃。

雷诺伊尔倾注心血的前线要塞，在科伦的立体作战网络面前什么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使用囚笼政策削磨联盟士气。

那是他作为指挥官第一次经历如此彻底的、令人无力的惨败。

至于北部山区，那些擅长山地作战的战士，在科伦的绝对空中优势下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放弃防守，带着平民投奔他这个看似有希望的“据点”。

而他寄予厚望的“北极星号”和整个德尔文潘科，在科伦航母战斗群的舰载机第一波打击下就化为乌有，连同港口和无数生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地图上被抹去。绝对的武力差距，像冰冷的钢针扎进他的意识。

每一次失败，每一个被画上红叉的地点，都伴随着具体的、冰冷的数字在他混乱的思维中滚动：各哨所民兵伤亡过一千六百人，要塞周边附属民兵损失过一千人，北山部队减员二分之三以上，军港守军全军覆没……

这些数字不再是统计报告，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充满血腥味的巨石，压在他的灵魂上。他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失去了。埃尔米拉，这个最后的堡垒，必须守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活下去。

这种源于巨大创伤和责任感的、非理性的强大驱动力，支撑着他越身体的极限，也正在悄无声息地消耗着他最后的精神本源。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麦威尔表现出的所有“热情”和“专注”，都精准地指向一个方向，让联盟生存下去，让“卡莫纳工人党”建立起来。

他高效、冷静，甚至在某些决策上展现出受伤前都未曾有过的、近乎冷酷的务实。

一次关于武器分配的会议上，农一团的毛里斯希望能多分配一些新到的rpg-火箭筒给他的部队，以增强反装甲能力。他的理由是农一团防线最长，面对南方军装甲威胁最大。

麦威尔静静地听完，没有看毛里斯，而是直接看向后勤负责人，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问：“农一团士兵，平均训练时长？rpg-命中率测试数据？与第四装甲旅反坦克部队的效能比？”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问题，让毛里斯哑口无言。他需要的是基于经验和直觉的信任分配，而麦威尔只认客观效率和最大化产出。

最终，麦威尔驳回了毛里斯的请求，将大部分rpg-配属给了经过严格测试、命中率更高的近卫营反坦克小组。

理由简单直接：“资源，必须用在刀刃上。”

决策正确，却让毛里斯感到一阵心寒，他感觉麦威尔不是在指挥一支部队，而是在优化一个冰冷的系统。

玛利亚的感受最为直接和痛苦。麦威尔不再排斥她的陪伴和照顾，甚至会对她递过来的水、整理的文件表示简单的“谢谢”。但他看她的眼神，依旧缺乏恋人间的温度，更像是对一个尽职尽责的助手的认可。

她尝试和他回忆更多过去的细节，提起他们之间那些约定和情感瞬间。

麦威尔会努力倾听，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索，但最终往往只能报以歉然的、空洞的眼神，或者生硬地转换话题，回到“工作”上。

他记得“玛利亚”这个人，记得她很重要，但似乎丢失了所有与之相关的情感密码。他的世界里，“卡莫纳的未来”是唯一清晰运行的主程序，其他的一切，包括他个人的情感和记忆，都成了可以搁置甚至忽略的背景进程。

于此同时，科伦新任战区司令，斯坦斯菲尔德中将，与他的前任海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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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一个精明的会计师，而非冲锋陷阵的将军。

他仔细核对了之前所有战斗的数据，得出的结论是：急于求成和低估对手是失败的主因。

他严格遵守白宫的指令，绝不派遣科伦正规军踏入缓冲区，但南方政府军，以及科伦无与伦比的情报、技术和后勤能力依然足够他玩一场更耐心、也更残酷的游戏。

在评估了埃尔米拉的防御和联盟的特种作战能力后，他制定了一个更具针对性的计划。

更多的小型、低可探测性无人机（如rq-“乌鸦”和更先进的rq-）被投入缓冲区，进行小时不间断的战场监视，重点追踪联盟特遣队的活动规律和出入通道。

电子侦察飞机（如rc-）加强对矿区通讯的监听和定位尝试，尽管联盟大量使用有线通讯，但无线电静默并非永远可行。

从南方军中抽调部分精干小组轮换部署到前沿，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与联盟派出的特遣队员对抗。

这些由科伦砸钱所组成的南方军特种部队装备更精良，拥有更强大的战场感知能力和通讯保障。他们利用无人机提供的情报，在缓冲区设伏。

科伦的心理战单位（psyop）开始行动。

他们通过散布传单、利用被干扰的无线电频率播放虚假信息，试图离间联盟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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