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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耳(五)
人是生物界中最软弱的一类
纵一点尖刺就能令其皮开肉绽
仍旧不知疲倦的拔刀相向
甚至绞尽脑汁的发明了种种残酷的武器来满足蠢蠢杀欲
攻者,孜孜不倦
受者,被迫还击
人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一类
而冤冤相报,又几时能了
……
面面相觑,纵神态疲乱,皮开肉绽的跪爬在地上
依然淡淡舒展笑颜
仿佛花衣残损,溅满血泪的一枝
她深深望着他,将自己的手腕轻轻抵在刀刃上头,慢慢厮磨
显然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在严刑拷打了整整三天之後
李相延看着她,溺于背光处,面无颜色
厮磨渐转,脆弱的皮层显现出粉色的骨肉,接着,血流如泉
她痛觉全无,层层推进,走向峰回
李相延额角的神经突突的跳起来,他死死的拧着眉,快步走到她面前,手高高的擡起来,将刀劈向角落。
他差点忘了,她就是这般,最会伤害人心
她何时曾畏惧过疼痛?
她一刀刀刮着的,哪里是自己,分明是他李相延的血肉骨头
她要他疼,要他狠狠尝尽挫败的滋味,要他永远的低头
要他跪下来,求她不要再伤害自己
她要他做自己的傀儡,要他痛苦,却还要温柔的抚摸他,沉默的陪在他身侧。
要他中毒,先细尝爱神温甜的毒针,再顺着血液神经溯游直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将心脏整个包裹腐蚀,直到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苦苦哀求,
却求而不得,凌乱的死在油灯以下。
他吞下一口唾液,也觉出苦涩毒辣来
她垂下眼看着他的眉目,逐个亲吻
“你赢了……你赢了,”
颤抖着尾音还没说完,就将她抱在怀中
失血後的昏沉攀爬上来,她虚靠在他怀中,
四肢被拥的生疼,却带着清浅的笑意昏过去了
世界上有这麽一类人。
他们不反抗,不嗔怒,不呻吟
他们尽量像家养的犬类一样,温顺的卧在主人的身边
日复一日,人因此渐渐忘记——
狗与狼同属一系,都是有坚硬齿牙的生物
李相延抱着她,淡淡的看着她因生命流逝而发白的脸颊
这一刻他宁愿意叫她血尽而死
安静的睡下去
静静地,长长的睡下去
不会再如同顿刀一把,温吞反复的剜人血肉
他眯着眼,抱着她站起来,走出牢门坐进了车里。
“去医院,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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