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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乌兰那勒（第1页）

汗王三子分别出。

城内还好，出了城不几里，雪厚过膝，即便骑着马，行走也颇为艰难。沙罗多一行成为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极不协调的几个黑点，一深一浅地往前蠕动。

“乞远谋，老不死的，害我不浅！”沙罗多一路愤愤道！

“师父勿要恼怒。”阿柴先是闭嘴不语，后来实在厌烦，便劝道：“且忍过此冬。乌兰那勒离务涂谷不远，若王爷赈灾顺利，在都城一带必然声名远扬，万民爱戴。”

“这几月，我书读了不少，赈灾有什么好去的？来来回回还不是这么几个套路？”沙罗多依旧愤愤。

“师父，能不能教教徒儿赈灾都有什么套路？”阿柴一来书读得少，很想听听；二来扯开话题，省得沙罗多一直抱怨。

“赈灾无非就是减免税赋，接济粮食。若是水灾，组织疏通河道；若是旱灾，组织掘井引水。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呢？天灾面前，人力何其渺小！”

“便是如此，若有师父前去监管，也是好的。如若不然，倘有假公济私者，灾民的生活岂不是雪上加霜？”阿柴宽慰道。

“照我说，天灾就是天意，赈什么灾呢？老天要怒降罪，任他了便是！若一味顽抗，搞不好灾祸连连！”

阿柴心想，沙罗多未经人间疾苦，多说无益，便不再说话。

风雪交加，众人走走歇歇，行至傍晚，才走了不到平日四分之一的路程。沙罗多已觉疲累，便要扎营过夜。

手下军士铲出一片平地，支了帐篷烧火烤暖了，请沙罗多进去休息。然后化雪烧水，灌满水囊，剩余的煮肉。雪地里炊烟袅袅，莽原间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沙罗多吃了些肉，便觉得精神不济。一路寒冷，沙罗多为了御寒，渴了只是喝酒，滴水未进。如今吃了个肚饱，加上帐篷内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升腾，沙罗多不一会儿就哈欠连天，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只听得帐外有人说话。

“军爷，行行好，赏我们口吃的吧。”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老丈，阿姐，你们从何处来？如何寻到这里？”说话的是阿柴。

“军爷，我们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大雪封山，好几天没有吃食了。刚才远远看见这里有烟火，便寻了过来。”

“这还有些肉，你们吃吧。”

过了一会儿，又听得阿柴说：“老人家，再吃些，不必客气。”

沙罗多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披上披风走出帐外。

只见一位老人带着一个中年妇人，正围在火堆旁，吃他们剩下的肉。

沙罗多毕竟当惯了王爷，自带的气场与众不同。俩人一看见沙罗多，全都怔住，不敢再吃。

沙罗多哈哈大笑，随即坐下，故作和蔼道：“吃，快吃，多些吃！”然后笑容可掬地看着两位村民。

“吃！快给我吃！不够还有！”看两位村民不动，沙罗多催促道，言语渐渐焦躁起来。

两位村民埋头吃起来。沙罗多满意道：“这就对了，好好吃哈！”

周围军士面面相觑，只站着作陪。

不一会儿，两人站起来道：“军爷，吃饱了，今天真是碰到好人了！多谢军爷，我等告辞了。”

沙罗多拍着老者的肩膀说：“老丈，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老者答道：“回军爷，家里无其他人。只有我和我儿媳妇。儿子前年从军，没再……”

沙罗多打断老人问：“那村子里呢？可有活人？”

“尚有十余户人家……”

“来来来，拿些肉去，分与众人，告诉他们，是汗王长子沙罗多王爷所赐。”说罢提了半扇羊肉，放到老者怀中。老人抓拿不住，羊肉扑掉到雪地上。

阿柴上前拾起羊肉，对沙罗多说：“师父，一名老人，一名妇人，让他俩拿着半扇羊肉上山，属实不易，不如少给些，叫老人拿走，够他俩几日吃食便可。”

沙罗多还在盘算，阿柴用刀割下羊腿，边割边说：“老人家，羊腿拿去支撑几日，告诉村民们，沙罗多王爷此去赈灾，不出几日定有专人前来救济，让大家再撑几日。”

老人千恩万谢，拿了羊腿，颤巍巍地带着妇人一道走了。

沙罗多道：“阿柴，本王不知，你原是个小气之人。”

阿柴道：“让师父笑话了。天寒路难，不知几日能到，徒儿怕师父路上饿着，确实想留着些。”

沙罗多说：“如此大好机会，让本王我的爱民之心传为美谈，你怎就这么错过去了？”

阿柴心想：“我割羊腿也颇花了些时间，你也没坚持啊？”嘴上却说：“徒儿心中以师父为重，确实考虑欠妥。”

沙罗多打个哈欠道：“罢了，念你孝顺，不追究了。下次记住，万事以本王子民为先！”说罢又钻回帐中。

次日一早，沙罗多直睡到中午时分，才懒懒起身，队伍继续前行。

因为天寒，不怕肉品腐坏，出前沙罗多特地吩咐手下备了很多肉食，用大车拉着。饶是如此，阿柴仍然担心这行进度赶不上吃食的消耗度。加之王爷“大度”，路遇饥民必分肉食，不到两日，大车上的补给已几近枯竭。

幸而离都城越远，村落越少，渐渐的不再有饥民踪影。捱了几日，沙罗多一行终于到了乌兰那勒城边。

沙罗多酒已喝光，饥馋难耐，在城边歇息，叫手下军士去探了县衙所在，便径直入城，朝县衙杀来。

县衙内几个官吏正烤火喝酒。因为道路艰险，沙罗多出前，根本没有驿官先行通报。阿柴手持沙罗多的玉牌，在县衙门口大喊：“沙罗多王爷到！”

看到王爷突然出现在县衙门口，几个官吏都傻了眼，全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

沙罗多两眼血红，看到桌上的酒食，先是扑上去灌了几口酒，又蹲下来搓着手烤了烤火，才想起来这些县吏都还在跪着，便说：“平身！”

县吏们起身，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远来，不知有何吩咐？”

沙罗多道：“再取些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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