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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那兵器叫戟（第1页）

阿柴阿墨简单收拾了行装，带齐武器干粮，没作耽搁，策马出城。

两人都是无牵无挂之人，阿柴给父亲留书一封，说与阿墨出游，便走了。阿墨则跟车合烈的副官软磨硬泡，说是自己病了，一时无法练功，要副官替自己隐瞒。他虽然心知师父一定会生气，但义气当前，还是决定任性一回。

“柴哥，你师父知道你这么跑了，会生气不？”阿墨问。

“沙罗多王爷？他或许都不会知道我跑了。他已有段时间不教我了。”

“啊？为啥？”

“他说该教的都教了。而且，他自己都不怎么练武了。我也不知道他都在干啥。”

“嗯……我师父之前也说过，该教的都教了，不过仍是盯着我练武，一日不可松懈。柴哥，那你现在每天自己练么？”

“对。有时候我会去看安将军教贝支，偷偷学点儿。不过，锤子我可用不惯，我只学盾怎么用。”

“柴哥，你说为啥安将军还在教我三弟？”

“咳咳…因为贝王爷学得慢呗。”

“哈哈哈，柴哥，你笑话贝支笨！”

“滚！第一，我没笑；第二，我没说。倒是你，笑了，也说了——回来我就告诉贝支去！”

“那我现在就弄死你！”阿墨说完，举起长矛，用杆尾戳阿柴的屁股，阿柴哈哈大笑，拍马逃走。

时值盛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不少，有阿墨同行，两人不缺吃喝。说说笑笑地行了八、九日，出了车师国境，两人不约而同地严肃了起来。

“柴哥，咱们对这儿并不熟悉，万一倒霉碰上匈奴，被抓去当了壮丁，岂不冤枉。”

“我也正担心这个。虽然抓了咱俩也能逃出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样，咱们别走大路了，弃了马，走山路吧。”

“可这马……”阿柴心疼。他俩骑的皆是军马，价值不菲。

“没事，咱俩今天弃了两匹，到时等摸进了匈奴大营，偷它三匹：你一匹我一匹，咱妈一匹。匈奴的马耐力好，跑回务涂谷都不带歇的。”

阿柴自知阿墨画饼，但一时也别无他法。两人弃了马，没入山林之中。阿墨辨了方向，带着阿柴继续朝东北方赶路。

如此在山中又穿行了几日，两人都预感战地将至。这天，将近午时，两人远远听到兵马嘈杂之声，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阿墨、阿柴小心翼翼翻过一座山头，山下的景象让两人的心脏如战鼓擂响一般咚咚地狂跳起来。

山下的平原，两支骑兵军团正在对峙！

北边是匈奴大军，他们身着黄白皮甲，手举弯刀，口中呼啸，胯下马儿扬蹄嘶鸣，放眼望去，尽是狂野与豪情；

南边是汉军战阵，将士乌铁坚铠在身，枪矛如林，目光如火，鞍下坐骑披甲列队，肃穆而立，尽显忠诚与威严。

匈奴领军大将，膀大腰圆，满脸虬髯，双手各持一把八环大刀，身后旌旗上一个“铁”字。

汉军为的将军，双鬓染霜，却依旧威风凛凛。他身后墨黑的军旗上，赫然绣着金色隶书“东方”二字，一股威压之气隐隐逼来。

“匈奴那边估计是右贤王手下的左大将铁勒。”阿墨向阿柴介绍道。他在掌军府混得久了，车师周边国家的寻常军务都略知一二。

“汉军那边呢？”阿柴问。

“应该是东方卫老将军，玉门关总兵！”阿墨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师父可仰慕他了！”

两人趴在山头，屏息观看。两名将领应该是在相互叫阵，但距离太远，喊些什么，阿柴阿墨都听不清楚。

忽然，北边角号呜呜吹动，南边战鼓咚咚擂响，两军骑兵在喊杀声中全朝对方冲锋！

很快黑色和黄白色两股洪流冲撞到了一起，兵刃相交的声音随之密密匝匝地传来，伴随着惨叫，时不时有道道红色血柱喷出……

阿墨儿时见识过交河卫战，所以此番耐受很多；阿柴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阵仗，木然呆住，腹中翻江倒海，好几次几乎吐了出来。

混战之中，铁勒和东方卫格外惹眼，二将在沙场上往来冲突，纵马奔腾，所到之处，血雾喷溅，刀甲翻飞……最后，两位将领如相互拉扯的磁石一般，终于战到了一起！

铁勒大喝一声，舞动双刀，刀背上的铁环呼啦啦作响，煞是骇人。东方卫拿的是长柄武器，虚晃一下，率先向铁勒腰间刺来。铁勒避过，双管齐下，一刀砍头，一刀劈腰。东方卫沉着应对，斜举兵器格住，只听“当当”两声，两处火花溅起，东方卫奋力推开双刃，挥动兵器向铁勒右肩凿来，刃锋破空出“呼呼”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两位将领你来我往，攻防严密。阿墨注意到东方卫拿的长柄武器非同一般，头部有枪状尖刺，和自己的长矛很像，但尖刺之下似乎有一道与长杆垂直的横刃，远远看去整柄武器像是一个极其细长的“卜”字。

东方卫挥动这杆兵器，或突或刺，或钩或凿，防不胜防。阿墨看的入了迷。

“阿墨，这东方将军和你师父，谁厉害？”阿柴已经缓过劲来。显然，他也在专注着两位将军的单挑。

“啧啧……难说。比弓箭，我不信谁能赢过我师父，但要是和东方将军单挑的话，我不知道。东方将军的兵器我没见过，招式更没见过，师父使矛，更不知道能不能敌得过。”

“傻了吧？东方将军使的那兵器叫戟！像矛又像戈，是汉人特有的兵器！”

“你怎么知道的？！”阿墨惊呼。

“安将军教贝支功夫时，我见过。他说戟是很厉害的兵器！”阿柴说：“他教贝支如何用盾防御戟的时候还强调，和持戟的人作战，最怕的就是大盾被戟上的小枝钩住盾沿，拉开，中部暴露，持戟者趁势一个刺击，你就嗝屁了……”

“那如何防呢？”

“这样…这样……”阿柴比划着，又嘟哝道：“没有盾，没有戟，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学会了。”

阿墨既羡慕，又崇拜。

山下的战场上，两军混战，两位将军也是缠斗正酣。东方卫胜在技巧，寒刃飞舞；铁勒赢在力量，劈山碎石。

阿柴与阿墨就这么看着两位将军又斗了六、七十回合，依旧输赢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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