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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夜里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敲在破窗上,像是什么节奏坏掉的哀歌。
任务失控比预料中来得快——
那群买家原本说好银货两讫,结果一手交货后却立刻翻脸。
对方早有预谋,带来的人手比他们多了快二十倍。
克洛克达尔与希尔达带着剩下的一箱货品和两道伤口逃进这栋废仓。
仓库的空间比他们预期的更拥挤。
角落堆满了装货的木箱、烂布包、还有几桶发霉的香料粉。能让人躺下的地方,只有中间被清出来的那小片地。
克洛克达尔挑了最靠墙的角落,背对火光坐下。
即使在这种场合,他也不会轻易露出后心。
希尔达在他不远处跪坐着,一边帮他包扎,一边笑嘻嘻开着没边的玩笑。
「啧,这伤口还挺深啊。小鬼,你是不是为了让姊姊帮你擦药才特意挨那一刀的?」
他没接话,只冷冷盯着她,目光像刀子。
她反而乐了:「怎么,不敢回嘴啊?还是说……你害羞了?」
她刻意凑近,指尖擦过他肩胛的伤口,语气曖昧: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喔。」
他冷声开口:
「你要是再多讲一句,我现在就撕了这绷带。」
「哎呦,这么兇干嘛。」
她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收了声。
后来她自己窝进毯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呼吸平稳,睡相却不安分——翻来滚去,像条醉蛇。
克洛克达尔盘腿靠墙,目光扫过仓库的昏暗角落,保持警觉。
外头的风声从窗缝灌进,夹杂着雨点的敲击,火堆发出偶尔的爆裂声,像骨头在火焰中碎裂。
夜色越来越冷,温度低得让他呼出的气都带了白雾。
突然,他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响。
低头时,她已经滚到他旁边,整个人软软地贴上来,还往他腿侧蹭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温度,然后轻声咕噥一声,满意地缩起来。
他全身一冻,肌肉紧绷到极限。
他可以肯定——这女人完全没醒着。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看着她的脸。睡得很熟,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梦里也在嘲笑谁。发丝凌乱地贴在他腿上,呼出的气温柔而近。
他知道这是无意的。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挑衅。不是诱惑。不是计算。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烦躁。
他不该被这种东西牵动。
这具身体,这股莫名的躁动,是他唯一无法控制的变数。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睡着,却像把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他喉头。
他低声咒骂一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的烦躁,却没推开她。
他只是往墙边挪了半寸,让两人之间勉强隔出一点距离,像在试图挽回一丝掌控。
火光摇曳,映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继续守夜,眼睛一瞬不闭。
因为他知道,只要闭上眼,她就会闯进他的梦里,像沙暴一样,席捲他仅剩的冷静,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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