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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灵魂赌约（第1页）

“逆天而行？”凤烨怒极反笑，扯住怒不可遏的朱雀，笑声里满是讥讽，冷声道:“你分明是视苍生如草芥，毫无仁慈之心！那些跪地祈雨的百姓，那些啃食树皮的孩童；他们流离失所、他们曝尸荒野，你都视而不见吗？那枉死的魂灵无依无凭，他们怨气冲天，这些在你眼中，也都不过是碍眼的尘埃，是也不是？你心中所谓的‘天道’就是这样的，是也不是？”

勾垚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凤烨，一改起初的淡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轻蔑，冷冷的说道:“凤烨，你这般质问于本座，何其可笑！本座如今看来，尔等终究还是太过愚蠢了！殊不知成大事者，岂会因些许蝼蚁，乱了三界秩序？尔等守护神的职责，是镇守各界根基，护其平衡即可，而不是故作姿态的在那做无用功！说什么救苦救难，不过是惺惺作态！今天尊不在，尔等演给谁看？简直愚蠢可笑！”

他就是要激怒她！

朱雀无法忍受自家君上受这种人的气，一时之间忍无可忍，指尖燃起灼灼朱雀之火，火舌舔舐着周遭云气，似要将这绛霄宫焚烧殆尽。

凤烨再次拉住她，示意冷静，不可妄动。转头对勾垚冷冷的说道:“故作姿态？作无用功？惺惺作态？还愚蠢可笑？勾垚，你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视万千性命如草芥！你自私不仁，还说别人可笑！勾垚，你根本不配做这五方守护神！”

“不配？”这两个字，正好触到了勾垚的逆鳞。他猛地起身，手指紧紧的捏着玄黄玉佩，锗石色锦袍猎猎作响，周身土行之力翻涌，瞬间便可聚土成山的磅礴威压，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来，竟震得整座降霄宫微微晃动。

他一步一步走下玉阶，踏出的每一步，都恨不得是踩在凤烨的心尖上，用冷戾刺骨的声音，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座不配？凤烨，本座再次提醒你，你这是在质疑天尊的意志！看起来你对本座的统御，是真的不服啊，不如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啊？哼哼！本座看你恐怕也不敢吧？”

凤烨紧紧握着朱雀的手，抬眸，凤眸中同样盛满了怒意，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勾垚上神都敢，我有何不敢！”

勾垚盯着她，把玩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字字诛心的说道:“你既有善心也有能力，那便投胎去往一处人界，以凡人之力，创建一个太平盛世来！当然，还要保证它至少能绵延五百年方可！若成呢，本座便在天尊出关时，自缚于尊驾前，承认你今天所有指责，确系本座之过，并自请废去神格！”

朱雀眼睛一亮:“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凤烨却心头一凛，直觉勾垚所图不小，但事已至此，除非同流合污，否则退无可退。于是挺直脊背，冷声问道:“若是败了，又当如何？”

朱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由心跳如鼓，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勾垚。

勾垚的目光掠过她染火的双眸，笑着看向凤烨，声音里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说出来的话，更是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败了？本座好心，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呢，你得历经十世劫难，少一世都不行！若是…再失败的话凤烨上神，你便永留人界吧！生生世世入六道轮回，跟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凡人，毫无二致！当然，也再无踏足神界的可能哦！如何啊？凤烨上神，这样的赌约，你敢不敢签啊？”

朱雀目眦欲裂，本能的开口阻止道:“君上，您不要答应他！”

凤烨冲她摇了摇头，转头迎着勾垚挑衅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与你赌！”

说完，抬手间指尖凤凰之火暴涨，凝成一道赤色契约符，符纹间隐有凤鸣之声，庄重而肃穆，一字一句庄严起誓道:“我凤烨在此以神格立誓，定要创下盛世五百年！届时，天尊驾前，勾垚，你自去领罚！”

勾垚冷哼一声，说道:“上神尽管放心，本座定然言而有信！”说话间，动作飞快的咬破指尖，瞬间玄光乍现，凝成一道玄色契约符，与赤色符文相撞，迸出刺目的灿金色光芒。

勾垚哈哈大笑，得意的说道:“哈…哈…哈…赌约已成！凤烨，这可都是你自愿的！日后便是天尊垂问，本座也不曾逼迫于你！哈…哈…哈…凤烨，一切后果皆与本座无关，你自行承担吧！”

是的，勾垚在最后关头，咬破手指，定下的可就不是神格赌约了，而是以灵魂为注的赌约。是以神血为祭，受天道束缚，一旦达成，除非身死道消，否则绝无更改的可能。虽然凤烨并没有血祭，但依然有效！

凤烨没想到勾垚这么丧心病狂，一时之间气的气血翻涌，却已回天乏术。神血献祭，灵魂为注，这种契约，早在上古时候便被列为了禁术，近数万年都没有人使用过。

赌约既成，金光乍敛的刹那，云海翻涌的绛霄宫上空，罡风卷着流霞，漫过玉砌的云阶，却吹不散那道凝在半空的契约灵光——灿金色的符文印记，在灵光消失前，彻底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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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三道破空之声骤然响彻紫霄宫。

霞光深处，三道少年身影缓步而出，衣袂翩跹间，神侍们还是兽形态，紧紧的跟随在他们身侧，金芒与瑞气交织，带着一样的杀伐凛冽之气。勾垚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哼，尔等声势再大又如何？来晚了！灵魂赌约既成，还能悔约不成？”

走在最前面的是苍昊，他乃东方之主，少年模样俊美，着一袭月白嵌青纹的流云袍，衣摆绣着的扶桑枝蔓被罡风拂得猎猎作响，银线勾勒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苍玉环佩相撞，清越声里全无半分温润，倒像玉石相击的质问；墨松松挽起，青竹簪斜斜簪着，几缕碎垂在颊边，衬得他肤色胜雪，似浸染了江南春水的双眸里，此刻凝着寒霜，如玉的脸上满是怒意。

看向勾垚的目光，更是带着三分冰寒。他的神侍是青龙，已化作同龄的少年模样，墨绿长垂至腰际，额间青鳞印记熠熠生辉，身着墨色劲装，袖口青龙盘云纹张牙舞爪，金眸锐利如电，死死盯住勾垚，周身青光隐隐，似随时要腾云而起。

左侧是毅朔，乃西方之主，同样是少年模样，剑眉斜飞入鬓，黑曜石般的眼眸沉得像淬了冰的剑锋，额前丝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俊美而凌厉。着一身玄色镶银边的锦袍，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肩头白虎啸天的图腾凌厉如刀锋，玄铁玉带束着腰身，白虎带钩冷冽逼人，连佩带的墨玉都似蓄满了戾气。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剑，锋芒直指勾垚，薄唇紧抿，虽未一言，周身却散杀伐凛冽的威压。

随侍他的白虎，亦是少年身形，一身雪白劲装，衣袍上银白虎纹栩栩如生，短利落，额间浅白的虎纹印记泛着寒光，眼神冷冽如霜，身姿紧绷如弓，只待主君一声令下，冲锋陷阵，不死不休。

右侧的禺阳，是北方的守护神君，他着一身冰蓝与玄黑相间的锦袍，衣摆龟蛇交缠的纹样泛着幽光；冰蓝色的玉佩，触手生凉，领口的狐毛被风吹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衬得他脸颊的粉晕都褪了几分；墨被冰玉簪绾起，余下的披散肩头，这一身打扮本就带着北国冰雪的冷冽，此刻又敛了惯常的笑意，如淬了寒冰般的双眸瞪着勾垚，里面有难以置信，更有愤懑，紧攥着拳头的指节隐隐泛着白，勾垚今天的行为，显然远远出了他们几人事先的预料。

禺阳的神侍是玄武，此刻化已作一暗红，一玄黑两位少年，玄黑衣袍的少年眉眼沉稳，额间龟甲印记凝着水汽，暗红衣袍的少年不复灵动调皮，一脸肃穆，二人并肩而立，一静一动，皆是沉沉的怒意，水汽与寒气交织，将周遭云絮都凝成了细碎的冰粒。

凤烨站在玉阶上，绯红衣裙猎猎作响，眉间赌约印记仿佛尚有余温，她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三位好友，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勾垚绪石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迎着三位神君喷火的目光，满脸不屑，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纹。

苍昊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振聋聩的力道，震得云絮都在震颤，说道：“勾垚，你卑鄙无耻，竟哄骗凤烨签下灵魂赌约，你这般动用禁术，就算不在意破坏六界秩序；你也不惧天尊责罚吗？”

他话音落下，青龙长啸，白虎低吼，玄武二神兽周身水汽翻涌，瑞气与杀气交织，漫卷了整个紫霄宫上下。

勾垚冷哼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道:“动用禁术？这是本座自身修习的法力，不曾有人告知此乃禁术，所谓不知者不为过！至于哄骗一说嘛，就更没有道理了！本座一开始就问过了，凤烨上神可是自愿的！本座事先也曾明确告知，一切后果皆由凤烨上神承担，与本座无关！尔等不信，尽管问她啊！”

“勾垚！你竟然这般无耻之极！”苍昊怒喝一声，青芒流转的指尖直指勾垚，怒道:“禁术不论！天尊闭关，许你代掌五方事，你竟假借苍生为注，拿凤烨的神格作赌，当真是无耻之尤！”

毅朔亦是面色冰寒，冷眸慑人心魄，恨声道:“你为了困住凤烨，竟不惜以神血立誓？勾垚，如今下界本就不稳，你这样做，不是存心要让下界生灵涂炭吗？”

勾垚瞥了三人一眼，心中的冷笑更甚，面上却依旧淡然，缓声说道:“各位神君怕是不知，本座与凤烨上神立下赌约之前，可是确认过的，既双方皆是自愿，如何就成本座一人之过了？本座刚刚已经解释过了，所有后果凤烨一力承担，这也是她自己答应的，本座可不曾逼迫于她！怎么了，本座已经反复解释过了，尔等这是真当本座脾气很好是吧？”

说着，他神色一戾，态度陡然变得强硬，厉声说道:“五方神君，各司其职。尔等今日是要为了凤烨上神一人，而违逆天规，与本座与天道为敌吗？”

禺阳讥讽道:“与你为敌，便是与天道为敌？就是违逆天规？勾垚，你好大的口气啊！”他周身腾起的玄冰之气，瞬间冻得周遭云气凝结成霜，指着勾垚，怒喝道:“勾垚，你无德无状，实不堪担负守护神之责！天尊出关，此事前因后果，我等必定详呈！届时，望你还能如今日这般口出狂言！”

勾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刚走两步，又转身语气凉凉的提醒道:“本座善意的提醒凤烨上神一句:投胎转世呢，最好还是提前封存好，所有的记忆和神力！否则，一不小心，动用了神念，输了赌约事小，无非就是做个凡人而已；若在人界动用神力，可是要遭天谴的！是什么天谴来着？我想想…哎呀，好像是身死道消哦！呀！好可怕啊！

哦，不对！你这么善良的人，好像是不怕这些的，对吧？不过，那些凡人可就可怜喽！他们要是看到了你的神仙手段，可是要被抹去记忆的！届时，本座亲自下去为你善后，一定帮你清除的干干净净！你放心，无非就是多上成千上万个傻子！反正都是蝼蚁，傻与不傻无甚区别，算不得可怜，对吧？”

说完，一声轻笑，翩然离去。他虽然很喜欢看这些人看不惯自己，又干不倒自己的憋屈样子，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众怒难犯的道理。

凤烨拦住了还欲追上去理论的三位好友，摇了摇头，眼底的怒气已变成了决绝，说道:“不必与他多言，赌约定下，便再无转圜余地！如今人界动荡，我正好下去看看，便是不为赌约，也希望能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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