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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的手还搭在终端边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撒了一层薄霜。通讯器里刚传来艾米的声音,他还来不及回应,脚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审讯室的金属门自动滑开,昏黄的灯光洒在走廊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对话后的沉闷。凌昊走在前面几步远,背影笔直,步伐不快不慢,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追出来。
陆烬忽然站住了。
“你为什么离开希望要塞?”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进寂静里。
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话不该问的。这不是任务评估,也不是权限审查,纯粹是……心里憋不住冒出来的。
凌昊的脚步也停了。
他缓缓转身,眉梢轻轻一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笑。那笑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反而带着点“终于等到你”的意味。
“队长现在才问?”他慢悠悠地走回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我还以为你要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才能想到这一层。”
陆烬没说话,只是站着,肩上扛着战斧,眼神像钉子一样盯着他。
凌昊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然后他侧身抬手,按了下墙边的控制面板,“咔”一声,审讯室的门关上了,把外面的通道隔开。
接着,他又往前半步。
陆烬的后背轻轻抵上了冰凉的金属门。肌肉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攥住战斧柄,却没有推开。
凌昊低头看他,目光清亮而专注,不再是那个装傻充愣的少爷,也不再是谈判桌上冷静算计的对手。此刻的他,像一场暴雨前低垂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我逃婚,不是因为讨厌权力,也不是怕被安排。”凌昊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命定之人,不在希望要塞。”
陆烬瞳孔猛地一缩。
“而是在这个破破烂烂、随时可能塌掉的断刃基地里。”凌昊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轻浮,也不张扬,“在一个明明疼得站都站不稳,还要冲在最前面的oga身上。”
陆烬喉结动了动,想反驳,却被打断。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留下来是为了利用你?为了资源?为了对抗我父亲?”凌昊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可你看,我修净水系统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我改通讯链路时你恨不得把我赶出去;就连指挥战斗,也是你先调高了优先级,我才顺势帮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陆烬耳后的一缕碎,动作极轻,却让对方呼吸一滞。
“如果我只是为了利益,大可以去复兴城,或者干脆回要塞当我的少主。但我来了这里,藏身份,装弱者,挨你的冷脸,看你一次次旧伤复,忍着不去碰你……你说,图什么?”
陆烬咬牙:“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命定。”
“我懂。”凌昊打断他,声音沉下来,“我知道母亲死那天,父亲抱着她说‘云沫,你是我的唯一’,可他也亲手把她送进了实验室。他们说abo的羁绊是天生的,可真正重要的,是从千万人中一眼认出你的那一刻——心跳停了一拍。”
他的手掌慢慢覆上陆烬握着战斧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缠带。
“我第一次见你,在无人的工具间,你正偷偷往嘴里塞一块奶油蛋糕,眼角还沾着糖霜。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就是这个人。再强也好,再硬也罢,他也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露出满足的表情。”
陆烬猛地抽手,却被牢牢扣住手腕。
“别躲。”凌昊声音低下去,近乎呢喃,“你问我为什么来?因为我闻得到。别人只觉得你的信息素可怕,像战场一样压得人跪下。可我能闻到硝烟底下,那一丝焦糖味。”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陆烬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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