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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翻了个身,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指尖还带着点凉。
外头走廊有动静,门轻轻响了一下。
知意进来,鞋都没脱,直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成了。”
沈悦睁眼:“人动手了?”
“三更刚过。”知意说,“张嬷嬷的侄子摸到东廊第三间,拿工具撬窗框,拆了个木楔就走。”
沈悦坐起来一点:“东西呢?”
“书诗安排的人捡到了。”知意说,“现在在她手里。”
沈悦嗯了一声:“她去查了?”
“已经找老匠人看了。”知意说,“那木楔是承重的,少了它,窗扇一晃就掉。风大点,或者有人靠上去,都能摔出去。”
沈悦冷笑:“摔出去?”
“还不止。”知意说,“墨情在木屑里找出桐油和铁锈。桐油是润滑用的,铁锈来自暗钩。这窗户本来装了机关,能让人在外面偷偷松开插销。”
沈悦盯着帐子顶:“所以不是意外,是想让我半夜摔下去?”
“对。”知意说,“要是真摔了,外面就说少夫人梦游失足。名声坏了,王爷也得嫌你晦气。”
沈悦慢慢躺回去:“那他们可真是想得周到。”
知意看着她:“要不现在就告诉王爷?把张嬷嬷抓了?”
沈悦摇头:“抓她没用。”
“为什么?”
“她背后还有人。”沈悦说,“一个老嬷嬷,敢在靖王府动这种手脚?她不怕死?肯定是有人给她撑腰,让她觉得出了事也有人兜着。”
知意点头:“你是说……有人保她?”
“不然她早该收手了。”沈悦说,“咱们这边一查账,她就该怕。可她还在签单子,还在往厨房塞东西。她不怕被现,说明有人让她放心大胆地干。”
知意明白了:“你是想等她再动一次,把后面的人引出来?”
沈悦笑了笑:“鱼还没上钩,急什么?”
知意低声说:“可这窗户要是真掉了,你怎么办?”
“不会掉。”沈悦说,“书诗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正说着,书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木头。
她走到床前,把木头放在桌上:“这是那个木楔。老匠人说了,明天就得修,不然风一大,真出事。”
沈悦问:“修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修。”书诗说,“我让两个可信的婆子守在东廊,夜里轮流盯。窗框我也让人加固了,表面看不出来,但再有人拆,立马就能现。”
沈悦点头:“巡夜呢?”
“还是原来的班次。”书诗说,“但我换了人。现在都是咱们信得过的。他们走动、说话,我都让人记着。”
知意说:“我还放了话出去,说少夫人最近梦魇,夜里不敢近窗,总让丫鬟把窗关紧。”
沈悦笑了:“她听了准高兴。”
书诗说:“张嬷嬷今天下午去了私库,翻了好一阵旧档。我让人悄悄看了一眼,她在查‘立规矩’的旧例。”
沈悦挑眉:“想拿这个压我?”
“八成。”书诗说,“她以为你新进门,什么都不懂,她可以借着管家名头折腾你。”
知意说:“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来闹。”
沈悦靠回软垫:“那就让她来。”
书诗问:“要不要先做点准备?”
“不用。”沈悦说,“你们该吃吃,该睡睡。她想演,就让她演完。”
知意有点急:“可她要是当众给你难堪呢?”
“难堪?”沈悦说,“她算个什么东西?真要闹,我就当着所有人问她,为什么厨房的百合是外头买的?为什么药材报高价?为什么一担白菜能报损七成?”
书诗嘴角一扬:“她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慌。”沈悦说,“一慌,话就多。话多了,漏的就多。”
知意笑了:“她要是求饶呢?”
“求饶也没用。”沈悦说,“咱们不急着收拾她。她越觉得自己能耐,越敢往前冲,后面那个人就越敢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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