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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束毫无预兆照进他井然有序世界里的阳光,温暖,耀眼,带着点懵懂的莽撞,却轻易驱散了他周身因责任和修为而积年的孤高清寂。
一次,他带她去放纸鸢。她跑得急了,被裙摆绊倒,他急忙伸手去扶,她却就着他的手站起来,非但没哭,反而指着天上飞得歪歪扭扭的纸鸢,笑得眉眼弯弯:“苏城主你看!它飞得好高!像不像我上次想爬树摘果子那么高?”
那一刻,春风拂过她带着细汗的额角,吹动她微乱的发丝,阳光落入她清澈见底的眸中,折射出比宝石更璀璨的光芒。苏渺扶着她的手忘了松开,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如擂鼓般躁动起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坏了。
他好像……对这只心思单纯、满脑子只想着吃和玩、可能连情爱为何物都不懂的小狐狸,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另一次,城中举办小型的灯会。他借口体察民情,带她去看花灯。人流如织,他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侧,避免她被拥挤的人潮撞到。她却被一个卖兔子灯的老妪吸引,松开他的袖子就挤了过去。
苏渺心中一空,立刻跟上,却见她正蹲在老妪摊前,对着一盏雪白的兔子灯爱不释手,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比任何法术都更具威力:“苏城主,这个好像我小时候在山里追着玩的小兔子哦!亮亮的,好好看!”
他毫不犹豫地付钱买下,看着她提着兔子灯,笑得比周围所有灯火都明亮,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柔软而滚烫。
回去的路上,她提着的兔子灯暖光朦胧,映得她侧脸柔美得不似凡人。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忽然转过头,非常认真地问:“苏城主,你人这么好,元阳是不是也是甜的啊?”
“……”苏渺脚步骤然一顿,险些失态。他被这直白又荒唐的问题问得耳根发热,心跳如雷,看着她那双纯粹好奇、毫无邪念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谴责?她根本不懂。
解释?从何说起?
承认?更是不可能。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自然),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你呀……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弄月不满地嘟囔:“问问嘛……佛子那个是苦的,一点都不好吃……”
听到“佛子”二字,苏渺心中的旖旎和躁动像是被细微的针尖刺了一下,冷却了几分。是了,她是佛子身边的人。那位高洁出尘的佛子,虽看似清冷,但对弄月的护佑之意,他看得分明。
那自己这番情不自禁的心思,又算什么呢?
然而,情愫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疯长,难以遏制。他依旧会因她一个笑容而心情愉悦,会因她靠近而心跳加速,会下意识地搜寻她的身影,会期待每一次与她独处的时光。
他喜欢她。
喜欢这只天真烂漫、不懂世事、却鲜活灿烂的小狐狸。
这份认知让苏渺在公务之余,时常陷入一种甜蜜又无奈的困扰之中。他看着弄月依旧没心没肺、只惦记着玩和吃的模样,既觉得可爱,又有些淡淡的怅然。
他知道前路或许艰难,佛子那一关便不好过,而弄月本人……更是懵懂未开。
但云缈城主苏渺,从来不是畏难之人。
既然心动,那便……徐徐图之。至少,先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喜欢上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于是,他待她愈发温柔体贴,带她尝试更多新奇事物,送她各种小巧有趣的礼物,却将那份日渐深沉的情意,小心翼翼地藏于春风化雨的关怀之下,耐心等待或许能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他看向弄月的眼神,也终于在温润笑意之下,染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专注而柔软的微光。
无cp修仙文中的小狐狸12
苏渺看向弄月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纯粹的主人对客人的照拂,亦非长者对晚辈的宽容。那温润笑意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一种专注的、带着欣赏与占有欲的柔软光芒。他会在她说话时微微俯身,听得格外认真;会在她试戴他送的珠花时,目光久久停留;会在她因奔跑而发丝微乱时,极为自然地伸手为她理顺。
这些细微之处,落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城主大人的温和体贴。可落在玄净眼中,却清晰得刺目。
他见过太多众生相,岂会分辨不出那眼神中潜藏的情愫?
每一次看到苏渺对着弄月露出那种笑容,每一次感受到弄月毫无防备地接受着苏渺的靠近与馈赠,甚至偶尔听到她兴致勃勃地提起“苏城主今天又带我去看了……”,玄净捻动佛珠的指尖,便会无意识地收紧。
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反复剐蹭,带来一阵阵沉闷而陌生的窒痛。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酸涩,焦躁,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戾气。
他不该如此。
苏渺年轻有为,品貌端方,性情温和,与活泼烂漫的弄月站在一处,确是璧人一双。若她能与苏渺结缘,得他庇护,在这云缈城安稳喜乐,远离风波,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而他,一介修禅佛子,身无长物,心向虚空,能给她的唯有清规戒律和飘渺无望的等待。他注定要孤身踏上成佛之路,岂能因一己私念,误她终生?
理智如是反复告诫,如同最冰冷的梵音,一遍遍浇熄那妄动的火苗。
于是,他愈发沉默。面对弄月时,那层无形的壁垒筑得更高、更冷。他不再允许她有任何靠近,对她的言语回应也愈发简洁,甚至刻意避开与她独处的机会,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诛妖之事上,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制那不该滋生、却疯狂蔓延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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