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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雪粒子掠过帐篷缝隙。
远处圣树的银叶突然剧烈晃动,几片叶子被吹上天空,像极了飘向这里的白色信鸽。
陈健望着那些叶子,突然想起前晚梦里的场景——只不过这次,银叶没有燃烧,而是裹着晨雾,轻轻落在了他脚边。
圣树的银叶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起琉璃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被风串起的铃铛,将山谷外的动静轻轻摇进霍华德的耳中。
老天使族长盘坐在树根下的石台上,骨节粗大的手指抚过圣树斑驳的树皮——那里嵌着一片陈健等人扎营处的泥土,混着银沙的青灰在他掌心透出微光。
艾丝瑞娜说他们连篝火都没生。左侧的副族长亚莎递来一只陶杯,蜂蜜酒的甜香混着松针气息,昨天她去哨塔时,看见那龙裔裹着熊皮缩成团,嘴里骂骂咧咧,可脚却一步没挪出指定范围。
霍华德的银翼在身后舒展半分。
他记得五十年前人类商队来此,为了取暖砍了半片松树林;三年前黑巫师的学徒试图硬闯结界,被灼得在雪地里打滚尖叫。
而眼前这队人——联盟总统裹着磨破边的斗篷,龙裔收敛着足以掀翻木屋的龙焰,连最年轻的战士都把长矛插在雪地里当支撑,没有半分急躁。
那枚领主印呢?他突然问。
亚莎翻开怀里的羊皮卷,上面画着陈健颈间的银印纹路:和哈蒙代尔古籍里的记载分毫不差。
更奇的是,圣树今早落了七片叶子——自黑森林污染蔓延以来,这是头回有叶子主动飘向人类。她指了指窗外,几片银叶正悬停在山谷入口的冰晶上方,像在为谁引路。
霍华德闭上眼。
他能听见圣树的低语,那是只对族长开放的古老歌谣。
三天前艾尔扎克被污染时,圣树的声音里带着焦躁的震颤;可此刻,当陈健蹲在雪地里帮摩莉尔拍落肩头积雪,当联盟战士用匕给冻僵的靴底凿出防滑纹,圣树的吟唱里竟有了几分轻快,像在欢迎归人。
去把艾尔扎克叫来。他突然开口,还有,让厨房备些热蜂蜜饼。
亚莎挑眉:您要见他们?
不是见。霍华德站起身,银翼扫落石台上的积雪,是去见。他望向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等天黑透,圣树的结界会弱三分——足够让我这把老骨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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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外的营地此时已染上暮色。
摩莉尔正用龙爪尖挑开硬面包的裂缝,试图把最后半块咸肉塞进去:再这么啃下去,我的牙口要比老波比的铁匠锤还钝。她瞥了眼陈健,后者正借着雪光擦拭领主印,银纹在他掌心流转如活物,你说那老天使是不是在考验咱们?
让咱们在雪地里当冰雕。
更像在观察。陈健把印子重新挂回颈间,圣树的叶子今天落了七片,每片都在离咱们十步内停下。他指了指脚边那片还沾着冰晶的银叶,刚才那片飘过来时,你听见没?
沙沙声比平时轻,像在确认什么。
摩莉尔突然竖起耳朵。
龙类的听觉能穿透三里外的风声,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甜香——是蜂蜜混着松脂的味道,和天使族山谷的炊烟一个调子。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龙尾悄悄卷住身侧的长矛。
陈健却没动。
他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圣树方向的银叶突然全部转向,像无数双眼睛望向坡下。
远处传来雪粒被踩碎的轻响,很轻,却带着天使族特有的羽翼扫过空气的嗡鸣——不是敌人的脚步,是访客。
是霍华德。艾丝瑞娜的声音从帐篷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回来了,脸颊泛着少见的红晕,他说天黑后,想亲自来看看能和圣树共守寂静的联盟人。
陈健抬头。
暮色里,圣树的银叶突然集体扬起,在山谷上方织成一片流动的银网。
风卷着雪粒子掠过他的梢,却带不走那越来越近的,属于天使族的清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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