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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摩擦的尖啸还在耳膜里震颤,方雨晨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喉管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身后的走廊已经被炽白的激光切割成了碎片,刚才那道横扫而来的光束擦着他的肩胛骨掠过,烧焦的布料碎屑还粘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这边!”沈觉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方雨晨踉跄着拐过去,看见姜少杰正蹲在一扇嵌在墙里的金属门前,手里的消防斧柄都快攥断了。
“锁死了!”姜少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斧刃在门锁上砍出密密麻麻的白痕,“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方雨晨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某种地下工事的核心枢纽,穹顶悬挂着纵横交错的管线,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出幽绿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像扭曲的蛇。墙壁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表面布满了锈蚀的金属接口,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淡黄色的液体,落地时出“滋滋”的声响。
“林屿舟他们呢?”姜少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被气浪掀翻时磕到了额头,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刚才还在后面……”
方雨晨的心猛地沉下去。逃亡时的混乱在脑海里翻涌:他记得林屿舟拽着那个叫苏晴的女生往左侧通道跑,记得沈觉突然扑过来把他撞进这个舱门,记得激光束击穿空气时那声刺耳的嗡鸣——然后就是一片死寂,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喘息声。
“防御机制启动了,”沈觉靠在墙上,他的手指在舱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启动范围是半径五十米。左侧通道的隔离门应该会在十秒内落下,刚才你输错密钥的时候,整个核心区的安全协议都重置了,所以”
“砰”一记重拳打在沈觉的脸上,他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姜少杰抢上前去,猛地揪住沈觉的衣领,“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刚才要不是你突然变道,我们根本不会闯进这个鬼地方!还有那个密钥,要不是你说‘试试oooo’,如果不是你非要让他输那个鬼密码,方雨晨能输错吗?”
“少杰!”方雨晨连忙拦住他,“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看向沈觉,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早就知道输错密钥会触防御机制,对不对?”
沈觉的喉结动了动,一个圆形弹孔样的疤痕伴随应急灯的照射泛着冷光。““我只是……”沈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避开姜少杰的逼视,落到那些垂落的电缆上,“凭直觉,这里的防御系统是模块化设计,密钥错误会触最高级别的清除程序——就像免疫系统杀死外来病毒。”
“你说什么?”方雨晨的心沉了下去,“那你的意思是……”
“要么我们找到正确的出口,要么被这些防御机制撕碎。”沈觉抬头看向走廊深处,那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而且刚才的激光网,已经把我们和其他人隔开了。”
这句话像块冰砖砸在方雨晨的后颈。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路,那里只剩下翻滚的烟尘和不断闪烁的激光束。林屿舟、那个叫苏晴的女生、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刚才还在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怎么会突然……
“他们不会有事的。”沈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激光网是间隔射的,只要没被正面击中,就能找到其他通道。”
“又是直觉是吧。”姜少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从进这个鬼地方开始,你就处处透着古怪。你知道维修电梯的位置,知道密道,有员工卡,甚至清楚防御机制的运作和防御的范围——沈觉,你到底是谁?”
方雨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在维修电梯里闪过的那个念头,想起沈觉说“上一次没能走出去”时的眼神,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疑虑突然像藤蔓一样疯长。是啊,沈觉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沈觉没有看姜少杰,只是望着方雨晨的眼睛。“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他的指尖在墙壁上划出一道浅痕,“但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至于这些……”他指了指周围的管线,“是上一次留下的记忆。”
“上一次?”方雨晨追问,“你到底经历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沈觉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疲惫,“每次到核心区就会重置,像一盘永远玩不完的游戏。”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方雨晨——是块碎裂的电子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这是上一次死的时候攥在手里的。”
方雨晨捏着那块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自己脚踝上的电子环。他低头看去,绿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不知何时,环内侧多了一行细密的小字,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循环变量:”。
“这是什么意思?”他把电子环凑到应急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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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觉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第七次循环。”他声音颤,“原来已经到第七次了……”
“循环?”姜少杰皱起眉,“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意思是我们可能一直在重复同样的经历。”方雨晨的后背沁出冷汗,“每次失败,就会回到某个时间点重新开始。”他想起刚醒来时的铁架床,想起日记本里“今天我又死了一次”的字迹,那些碎片突然在脑海里拼出了一个可怕的轮廓。
走廊深处的咔嗒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金属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方雨晨顺着声音望去,看见黑暗中浮现出两排猩红的光点,正以极快的度逼近。
“是巡逻机。”沈觉脸色骤变,“快找掩护!”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方雨晨扑到一个废弃的控制台后面,姜少杰钻进了管线夹层,沈觉则翻身躲进了刚才那扇金属门旁边的检修通道。那些光点越来越近,方雨晨终于看清那是些半人高的机械装置,履带式底盘上装着旋转的电锯,猩红的探照灯在墙壁上扫来扫去。
“嗡——”电锯启动的声音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盘旋。方雨晨死死捂住嘴,看着一台巡逻机停在控制台前,探照灯的光柱几乎要照进他的眼睛。他能看见机器外壳上的编号:d-o,下面还有一行模糊的标识:“安平市地下工事维护单元”。
安平市……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大脑。照片上的o异度案件调查组,沈觉提到的密室逃脱店,还有现在的地下工事……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座城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
巡逻机转了个圈,慢悠悠地朝姜少杰藏身的方向移动。方雨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沈觉不知什么时候从检修通道钻了出来,正用消防斧猛砸远处的管线。
“这边!”他大喊着,故意吸引巡逻机的注意。两台机器立刻调转方向,履带碾过地面出刺耳的声响。沈觉转身就跑,斧刃在墙壁上划出火星,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标记路线。
“这个疯子!”姜少杰骂了一句,还是从夹层里钻出来,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扔了过去。钢管砸在巡逻机的探照灯上,爆出一串火花。趁着机器停顿的瞬间,方雨晨冲过去抓住沈觉的胳膊:“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我们?”
“它们的路径是预设好的,只要离开主干道就安全了。”沈觉喘着气,拉着他拐进一条狭窄的侧通道,“相信我,这一次我们能出去。”
姜少杰紧随其后,手里的消防斧始终对着沈觉的背影。“我还是觉得你在耍花样。”他低声说,“要是林屿舟他们出事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好了,别争了,现在争论这些也没用。”方雨晨伸手扯开姜少杰,“防御机制还在启动,我们得先找到关闭它的方法,不然谁都活不了。”
通道尽头是道铁栅栏门,锁眼里插着把生锈的钥匙。沈觉拔下钥匙打开门,里面是间堆满设备的控制室,墙上的屏幕大多已经黑屏,只有中间一块还在闪烁着复杂的电路图,上面用红色标记出了一条路线,终点标着“出口”。
“这是核心区的总控室。”沈觉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着,“上一次我没能破解这里的权限,但现在……”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个登录界面,“需要管理员身份验证。”
方雨晨注意到控制台的角落里放着个工作证,照片上的人穿着和沈觉那张员工卡同款的制服,名字一栏写着“陈默”。他拿起工作证对着扫描口,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陈默是谁?”姜少杰问。
“上一次和我一起逃到这里的人。”沈觉的声音很轻,“他没能出去,死在了防御机制启动的时候。”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滩深色污渍,“那是他的血。”
姜少杰的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进度条走到o的时候突然卡住了,屏幕上弹出一行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人员,启动紧急隔离程序。”控制室的门突然自动锁死,通风口开始喷出白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不好!”沈觉猛砸键盘,“它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了!”
方雨晨的头开始晕,他看见姜少杰正用消防斧疯狂劈砍门锁,而沈觉在控制台下面摸索着什么。“找到应急开关了!”沈觉大喊着,猛地扯下一根电线。白雾瞬间停止喷射,但屏幕上的电路图却开始闪烁,红色的路线正在一点点消失。
“出口的位置在变化。”沈觉的手指在屏幕上快滑动,“防御机制在重新规划路线,我们必须在它完全锁死之前找到新的出口。”他指着屏幕上突然亮起的三个绿点,“现在有三个可能的出口,分别在东、南、西三个方向。”
姜少杰冷笑:“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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