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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压过城郊凹凸不平的黄土道,扬起一阵呛人的尘烟。
车厢内并未如往常般铺设软垫,硬木板膈得人生疼。
林姝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扳指,那是临行前萧澈硬塞给她的,说是里头藏了机关,能射出一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林晚儿身上。
这位昔日的天命之女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手脚上的镣铐随着马车的颠簸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诅咒还是在祈祷。
“还有多远?”萧澈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他手中握着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已被掌心的温度焐热。
林晚儿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后定格在窗外那片逐渐荒芜的景色上。
“快了。”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过了前面的黑风林,就是鬼哭谷。”
“鬼哭谷?”骑马行在车窗外的太子南景琰勒紧了缰绳,眉头紧锁,“那可是前朝乱葬岗,阴气极重,瑞王会将宝藏藏在那等晦气之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晚儿幽幽地说道,“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调头回去。”
南景琰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终究没有作。
国库空虚如悬顶之剑,他没得选。
马车驶入黑风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枯藤如死蛇般缠绕在树干上,风穿过树梢,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真如百鬼夜哭。
林姝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地方,不对劲。
脑海中长乐的声音并未出现,但这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停车。”林姝突然开口。
车夫勒住马缰,马车惯性地向前滑行了一段才停下。
“怎么了?”萧澈第一时间掀开车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安静了。”林姝指了指周围的树林,“这林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
南景琰骑马上前,不以为意道:“县主多虑了,这黑风林常年不见天日,鸟兽绝迹也是常有的事。”
“是吗?”林姝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朝路边的草丛扔去。
“叮——”
银子落地,出的却不是撞击泥土的闷响,而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下一刻,那看似平静的草丛竟猛地翻转过来,露出一排排寒光凛凛的倒刺铁板!
若是刚才马车再往前行进半丈,拉车的马匹此刻已被扎成了筛子。
南景琰的脸瞬间白了。
“雕虫小技。”萧澈冷哼一声,长剑出鞘,身形如电般掠出,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只听几声脆响,隐藏在树干后的几根绊马索被齐齐斩断。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林姝看着那些崭新的机关,目光沉了下来。
瑞王已死,余党尽散,谁会在这里设伏?
“是听雨阁的人。”林晚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瑞王虽然死了,但他养的那群死士可没死绝,他们也在找这笔宝藏,想要以此为本,东山再起。”
“你怎么不早说?”南景琰怒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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