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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第1页)

变化

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除了每日早已习惯的长跑,就是学习,学习,学习。成才几乎拿出了在老A时吃苦耐劳丶艰苦奋斗的精神来面对每一门功课。

为什麽说是几乎,因为他至少还懂得注意他那双眼睛,作为一个狙击手,要是因为学习把眼睛熬坏了,又该被那群损老A笑话了……成才苦笑,这又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习惯,去他的狙-击枪吧,这一辈子都该和他无缘了。

因为,成才再一次选择了放弃。

是的,放弃,他放弃了他的狙-击枪,他的军队,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和孤注一掷的东西,那些他曾经以为会为此奉献一生并一辈子为之津津乐道的东西。

英语听力已经放完一遍,成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注意力不集中,扣十分。

上一世成才的英语就不好,农村孩子英语能好到哪儿去。还得多亏了老A的特训和吴大硕士不时的开小竈,让成才顺利通过了军校考核。只是这麽一来倒方便了成才的高考,英语成绩提高得让他的老师都为之吃惊,几乎要将成才抓去总结学习心得。要知道在这样的县城,像成才这样能说出一口流利英语的人,少如凤毛麟角。

学习对成才而言不是什麽难事,成才的记忆力很好,在老A练出来的,特种部队不单要有良好的军事能力,更要有清晰的头脑,速记只是其中一项必修课程。要知道,每次任务前,他们都得熟记一大摞的资料,一字不漏地背下并理解透彻。

他的专注力更不用说,那是经过狙击手特训洗礼的结果,何况,他极力地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更多除了学习之前的东西。偶尔几次失神也很快就被调整过来,而那样的失神次数已经越来越少,成才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忙于应付高考的高中生。

成才的变化让成村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孩子……咋就这麽要强……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方便说,只是默默地熬着补汤一碗碗给成才房里送去。

同时,成才的变化,也使许三多变得很不习惯,似乎一日不被揍就欠的,没有了摇着黄瓜率领一群小弟的成才,许三多反而不舒服了。说起许三多,他倒是有时候会来找成才,畏畏缩缩地,先是冒一个头,然後就是他那闪瞎人的两排大白牙。只是看到埋在书堆里的成才,他就更不敢打搅了。

成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和许三多插科打诨,他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投入高考。但只要有空闲的时候,他就会去找许三多。三儿是他认定的朋友丶战友,是一辈子,不,是成才这两辈子都不会抛弃也不放弃的弟兄。

成才和许三多坐在草坡上,享受着这片乡土的宁静。微风轻拂,成才随手扒了一根小草,放在手里把玩。

许三多看着成才笑得跟朵花似的,不由得道:“成才哥,我……我挺羡慕你的。”

成才怼了许三多一胳膊,回道:“咋了?今天咋说这话咧?”

许三多抱着屈着的双腿,几乎将头埋了进去,闷声道:“那俺爹不让俺读书了,你还读着,以後也会读着,你比我强,你从小就比我强。”

成才的目光闪了闪,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许三多,其实你比我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成才想,许三多不会放弃眼前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没放弃,可是成才却放弃了一次,又一次。他们的路本就不同,以後的路更是会越走越远。

许三多迷茫道:“我咋比你强?”

成才笑道:“你忘咧,我初中那会儿还打你小抄咧。”

许三多一听,也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没忘,可是……”

成才轻轻一笑,“许三多,你就不能对自己自信点?”

“成才哥……”

“咋咧?”

“你好像,很久没叫我三呆子了。”

“那你喜欢听我叫你哪个?”

“我……我不知道。”

成才叹了口气,抚上许三多的脑袋,轻声道:“三儿啊,百顺叔不让你读书,明年你肯定要去部队。去部队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你丶你在部队要好好干,不能再这样不自信了。”

许三多又畏畏缩缩起来,“我……我当不了兵。”

这一句话似乎一下激怒了成才,成才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拿着根黄瓜,指挥手下小兵们追着三呆子满山跑的时候,他一下站了起来:“你咋当不了兵!我告诉你,我不准你再说这种丧气话。”

“可丶可是——”

成才扔下手里的那根草,“没有可是,明天起你和我一起晨练!”

许三多擡头看着意气风发的成才,眼里似乎有什麽东西闪了闪,复又木讷道:“啊?”

“走走走,我读书去咧,你明天记得来找我,早一点!”成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下山坡,他突然想起连长说的一句话,“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

连长,高城,是他让成才第一眼就对部队産生了憧憬和留下的念头。大闷罐子一打开,连长高大威猛的军人的形象就摆在了成才面前,那一霎那他忘记了他对军队的黑暗和势利曾抱有的不齿。

部队,一个遥远又太过亲近的词汇。

成才承认,他害怕了,他害怕再遇到那个人。既然有得选择,那就索性不要再遇到了。

自己痛过了,就别再给别人添堵了不是嘛。成才自朝着,蜷缩着,痛苦着,埋没着那一点小小的心思。

那是一个成才无法忘记的夜晚,成才正式进入老A的第二年,一次出任务之後,成才将袁朗约到了375,两人都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疲倦。

那天的星星很亮,空气也格外清新,成才看着袁朗明亮的双眼,忐忑着开口道“队长,我喜欢你。”

袁朗避开成才的眼神,在身上摸了摸,才沙哑着声音道:“有烟吗?”

成才的眼睛暗了暗,摇了摇头,“队长,你知道我戒了。”

“这场战,打得很辛苦,我以为,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再给我增添这样一份沉重。”

成才勾起嘴角,却是那样让人看着心酸,“队长,你早就知道了。”接着他有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是,你肯定知道了,你一向都把我看得很透。”

袁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如何开口,“成才,你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人……”

“队长,我知道,我只是……”成才哽咽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今晚会说出来,可能就是今天这场战打得太惨了,怕没有机会了,才会这样义无反顾。”

“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你回去吧,别多想。”

山风很大,透人心寒,成才垂着眸,不知在想着什麽。

许久,没人再作声,久到袁朗似乎以为成才要在这里,对他倾述一晚上情谊的时候,成才这才轻轻嗯了一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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