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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的皮肤又白又嫩薄,有些地方稍微碰一下就红,他平日都很注意,就算在最轻狂放纵时,拉着她手腕也是轻柔的,从来都不敢使大力,生怕哪里碰伤了。
这是他第一次带姑娘走出李府聚会,还是在光明正大的场合、大庭广众之下,竟让她受了这种委屈。
酒劲再一上来,想到刚才那只俄猪,他又气上心头,恨不能再追出去将人打一顿。现在的哈德里,完全不是一个冷静睿智、身经数次战役的成熟军官,性子竟然是有着毛头小伙儿的率性毛糙。
其实,哈德里揍俄国兵,也不完全是为了乌鸦,只是看到乌鸦受辱,他瞬间上头,想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
只因这八国,本就是乌合之众。士兵来源复杂、素质良莠不齐,彼此之间也是互斗。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还相互看不起。英国觉得自己是世界霸主,谁都瞧不上;
法国一向是高傲的高卢雄鸡,和德国是打了ooo多年的世仇,几十年前普法战争刚败于德国,还给了巨额赔款。
还有,俄国人觉得日本人个子矮,不配和自己站一起;日本觉得俄军和猿猴一样高大还显傻;意大利人说俄、日的娼妓多;英法又说意大利来的人少、还不能打,等等。
德国人除了跟法国不对付,最看不起俄国,觉得他们鲁莽还凶恶,连德国皇帝送庆国皇帝的礼物都抢。
德军本来和俄军就有积怨,所以今天就大打出手。
哈德里到处看乌鸦有没受伤,又只关心她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她都不好意思了。
“没伤到。”
乌鸦感念他刚才出手救她。无论如何,哈德里都是自己实打实的靠山。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动手打人,一看就是在军中受过训练的,出手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刚才看他那样瞬间勃然大怒,顿时想起初遇那日,他将坎斯从自己身上抓起来摔到一旁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她几乎从未见识过他的武力。刚才再次见到才知,原来,他不是没有武力,他的那种能量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而已。
哈德里带着醉意,看着乌鸦眼中的泪意,心里又疼又紧张,更是有身为男子的挫败感,恨不得将姑娘抱在怀里好好抚慰,又碍于众人眼光、按捺住了。
他在她身边坐了好一会儿,陪着她,温言细语地安慰。
“好了,没事了。”
“以后,我会注意。”
他蓝色眼睛里温柔地,仿佛能溢出一片海来,带着一种从后脑勺劈头盖脑过来的懊悔。又溢出了一些淡淡的忧郁。
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乌鸦,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乌鸦对上那眼睛里明显的沮丧,心中不知哪处被触动,漾起了起伏的涟漪,柔柔地撩拨着。她那黑白分明晶莹清澈的眼睛里,也沉静似水,不由得反过来安慰起了他。
“我没事,你去吧。”
去喝酒、跳舞,和他们开心吧。你一定是很想念你的家。在音乐声中、在群起的舞蹈里,那样的时候,你竟然也像个可爱的孩子。金色的短一缕缕在脑袋上蹦哒着,也像在跳舞。
庆朝男子都是脑后有辫子,乌鸦还从未见过有男子的头,也能在脑袋上跳舞的样子,还是金黄色的,像一簇簇成熟的麦穗剪影一般,很有趣。想到这里她都微微笑了。
哈德里看见她自内心的笑容,终于被感染了些,刚才那些坏情绪散了。他像哄孩子似地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那你,再吃一块?”
为了让这家伙心安,乌鸦听话地、又在嘴里含了一块。哈德里看着她微微蠕动的嘴唇,腮边鼓鼓的像林中小松鼠吃果子般可爱,好想亲一下。
尼莱斯过来拉一把哈德里。
“好了,走吧,让她们安静安静。”
其他女子都围在一起身子抖、掉着眼泪,有的衣衫都已经不整。尼莱斯也偷偷瞧着乌鸦。虽然力量那样悬殊,她刚才也拼死反抗、小脸涨得通红,现在恢复了白皙、衣着也整齐了。
这姑娘心理还是挺强大的,就过去这么一会儿,就还能笑得出来。尼莱斯越想多偷偷看几眼。
此时,庆国之民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而她们女子,是苦难中再又被层层踩踏压抑着的、更深的苦难,已经习惯了在各种压迫中、暗暗忍耐。
当善意和呵护的种子,开在她们内心淤泥丛生的土壤里,就会有强大的养分,让那些顽强的生命之花、生根芽。
刚才的老鼠屎小插曲,也没影响太多聚会的气氛。半是醉意的官兵们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快。今日此地更像是他们在故乡的啤酒节。在那样庆祝狂欢的气氛里,小伙儿们现场喝醉了酒打一架,无论输赢,都是常事,无伤大雅。
但这些女子们过了好一阵子,才能从刚才那被骚扰的惊魂未定中,缓解过来。
这下桂格格也不再盛气凌人了,在洋人面前,竟是这样地凶险无比。幸亏在场的有赛夫人和乌鸦,她们能说话交流呼救,刚才得到了德国兵的帮助。一想到那名宫女被洋兵凌辱后痴傻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几位女子现在彼此之间也没了敌意,尤其是桂格格,心里甚至已经不怪罪乌鸦是个逃奴。赛夫人还是有些气恼,直骂那些俄国兵真是流氓、强盗。
适才乌鸦也看到了,若是自己当初留在宫中,就不会成为刚才那个样子吗?若小主自身都难保,她又有何能力去保全自己?
她看着回到军官们中间的哈德里。他还在喝啤酒、借着醉意开心跳着波尔卡舞。不管怎样,他的确是救了她。甚至刚才,是第二次。
刘意安的父亲官至户部三品。目前联军揽了庆廷政事,让部分与洋兵亲近的官员各司其原职,其父亲负责的,正是清点城中人口、统计管理逃难的流民。
洋兵之乱后百废需重整,最近就在核实死难者、失去房屋者,登记在案。
刘意安今日见到乌鸦为人行事,倒是想与她交好。她趁着乌鸦去一旁看士兵怎么拉手风琴,便避开格格们,跟乌鸦一起去。
桂格格今日对乌鸦说的那些话,什么"王爷还是王爷,格格还是格格。"、"拨乱反正。"……
她都听在耳里,也不想给父亲惹麻烦。
王爷当然势大,刘家远不能及,刘家本来就亲近洋人,大概就是格格口中要"拨乱反正"的"乱"之一。所以她跟乌鸦说话,只能避着格格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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