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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驿馆的另一间屋里,呼伦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好几件长袍。
他一件一件地拎起来抖开,对着烛火看颜色。
巴特尔靠在椅背上,望着他把那堆衣裳翻了又翻、叠了又叠、摆了又摆,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一件能让你在宫宴上鹤立鸡群的衣裳。”
呼伦头也不抬,从那一摞里抽出一件藏蓝色的长袍,举到烛火底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这件不行,领口有褶子。”
又抽出一件玄色的,举起来看了看,“这件颜色太老气,穿了像老了十岁。”
再抽出一件宝蓝色的,摸了摸料子,“这件料子好,可太重了,穿上走不动道。宫宴上要坐要站要行礼,衣裳太重了累得慌。”
巴特尔望着地上那堆被他翻得七零八落的衣裳。
“我就带了三件。”
“三件都不行。”
呼伦终于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天花板,“大哥,你听我说——你底子不差,个子高,身板好,往那儿一站,这些都不输人。
可人家是公主,眼光高,见的世面多。
所以,光靠底子还不够,你得打扮得更精神些。
衣裳合体,腰带端正,头梳得利利索索,往那儿一站,让人眼前一亮。第一印象好了,后面的事才好说。”
巴特尔抬起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那……我该穿什么?”
“明日去逛绸缎庄。”
呼伦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袍角的灰,“苏赫巴鲁叔叔说,前门外有一家大绸缎庄,叫瑞蚨祥,京城里数得上号的。
什么料子都有,什么颜色都全。咱们去挑几匹好料子,现做来不及,买现成的也行。
瑞蚨祥的成衣,比驿馆对面那家裁缝铺强十倍。”
巴特尔几乎没有犹豫。“好。”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呼伦就来敲门了。
巴特尔刚洗漱完,门一开,呼伦就大步跨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出门?”
巴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长袍,青布腰带,寻常的打扮,不扎眼。
“瑞蚨祥在前门外,离这儿不近,得走一刻多钟。穿太隆重了走在街上招摇,不好。”
“也对。”
呼伦点了点头,“那你换双靴子,这双旧了,鞋面都磨毛了。”
巴特尔又低头看了一眼,靴子确实旧了,鞋面的皮子磨得白。
这双靴子跟着他走了一路,从草原来到京城,马背上骑了半个月,靴帮磨出了毛边,鞋底的纹路磨平了。
苏赫巴鲁叔叔说过,靴子旧不怕,擦干净就行。
可这里是京城,不是草原。
京城的人看人,先看靴子。
靴子脏了,衣裳再新也白搭。
他换了一双新靴子。
靴子是乌云临行前塞进行囊的,鞋底厚实,针脚细密,鞋面用羊皮鞣制,软硬适中,穿在脚上不磨不硌。
他穿着走了两步,靴底踩着青砖,稳稳当当,比那双旧靴子舒服。
“行,走吧。”
瑞蚨祥在前门大街路东,三层楼,门面气派,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得很高。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蓝布长衫,腰系布带,见有人来连忙迎上来。
“二位爷,里边请。看点什么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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