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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来广东,不是来找谁的麻烦,是来办事情的。
工厂办好了,边关多一道保障,广东多一条路子,粤海关也多一份进项。
于你,于朝廷,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是好事。你明白吗?”
吴明远抬起头,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那道背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威胁他,不是在收买他,而是在跟他讲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才是长久之计。
“臣……明白。”
“去吧。老汤姆的签证,今天办好。以后工厂的事,按规矩办。该收的,一文不能少;不该收的,一文不能多。”
“臣遵旨。”
吴明远倒退着走到门口,转身下楼。
走出客栈大门,他才现自己的腿一直在抖。
他扶着轿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后怕过去,才弯腰钻进轿子。
“回衙门。”
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地向前走去。
吴明远坐在轿中,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最懂一件事:跟掌舵的人拧着划,落水的只会是自己。
今日若是硬顶,太子当场便能作——一个“阻碍公务”的罪名压下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太子不罚,只消回京之后在皇上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粤海关,该查查了”,到那时候,就不是改规矩的事了,是换人的事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今日服个软,认个错,把姿态放低,至少能保住位子。
位子在,往后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相比之下,方才那番低头服软,虽丢了面子,却保住了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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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轿子拐进一条窄巷,颠了一下。
他身子一晃,扶住轿沿,稳住心神,又慢慢闭上了眼。
消息传到工厂时,已经是下午了。
周明远正在车间里检查那台钻孔设备的运行情况,听见何玉柱派来的人传话,愣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手里的卡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亮的天空,忽然笑了。
林顺蹲在设备旁边,正在擦拭钻头。他听见周明远笑,抬起头,好奇地问:“周大人,您笑什么?”
周明远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十二年。
他在粤海关待了十二年,见过无数官员来来去去。
有的人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有的人来的时候笑脸相迎,走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不动声色,不怒自威,三言两语,就把一件看似棘手的事情解决了。
夕阳西下,胤礽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珠江上渐次亮起的渔火。
小狐狸蹲在他肩头,也望着那片星星点点的光。
【宿主,粤海关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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