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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1章人善被人欺
静谧的房间里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微弱的灯光把杏娘在墙上照出一个黑影,烛火闪烁,人影晃动。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这还没怎麽样呢,人家到是认定我们要遭灾了。这还是嫡亲的兄弟姐妹,就这麽针尖对麦芒把我们往死里逼。”杏娘斜靠着床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丛孝伸出手臂揽了她的肩膀,额头挨着额头,闭着眼睛道:“杏娘,是我对不住你,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我不怕,我怕什麽?他们只是要钱而已,还能要命不成。就算是要命,也要看他们有没胆量拿。”
“这次的事情我会解决,损失的那些我日後十倍丶百倍的给你赚回来,好不好?你就当破财消灾,跟他们撕捋干净,往後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欠谁,我们过自个的小日子,行吗?”男人低声恳求。
“凭什麽?我不甘心,咱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是咱们农忙时晒得灰头土脸得来的,是你日夜做活计挣来的,凭什麽白白给他们填坑。”杏娘挣脱丈夫的手臂,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嗓子里带了哭腔。
“你有银子时他们拿你当兄弟,现在遇到难事了,就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们不心疼自个的兄弟,我心疼自己的丈夫。”
眼泪顺着莹白的脸颊滑落,她满脸泪痕地哭泣,“凭什麽要帮他们?那是他们活该,就是死了那也是自找的,跟我们有何干系。你心软看不下去,我能,我心硬着呢,谁也别想逼我。”
丛孝不顾媳妇的挣扎,双手环抱住她,轻柔地拍抚她的脊背,“是,是,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为什麽就可着咱们欺负,是他们丧了良心不顾骨肉亲情,还有你大哥,真有骨气早先怎不见他跑这麽快?跟头猪一样被养了几十年,现在到是知道发愤图强了,见我们倒霉了恨不得撇的干干净净。说他是猪还辱没了猪,人家一身连皮带骨都能吃,你哥那身肥肉只配下油锅。”杏娘恨恨地道。
“噗嗤!”男人没忍住,没想到媳妇骂人能这麽狠,看来白天憋的久了,晚上迎来大爆发。
杏娘白了她一眼,“你笑什麽?怎麽,不能说你哥?你怕他,我可不怕,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童生,就算明朝立马成了秀才丶举人老爷,我也不带怕的。”
“是,是。”丛孝安抚她,点头如捣蒜,“是他自己立身不正,不怪别人不尊重,再说也轮不到我来同情他。”
“拿着我们的名头为非作歹也就罢了,我们算哪根葱,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算个人,到了外头小虾米都不是,蝼蚁而已。名声对我们来说可大可小,丢了也就丢了。但我爹爹不一样啊,他老人家一辈子兢兢业业,小心稳重,像缝补衣裳那样缝起了李家的名声,吃的就是名声这碗饭。”
“我们老李家尚且不敢胡作非为,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混球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着我爹的旗帜行事。只要一想起这事,我就恨不得骂遍他十八辈祖宗。”杏娘也不管这十八辈祖宗是否冤屈,生出这般不孝子孙,挨点骂也是应当的。
“谁说不是呢?”丛孝敛了笑意,惆怅地道,“咱们已经被拉进这个泥潭里,泥水湿了衣裳沾了鞋袜,甩脱不干净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潭污水排干连根拔起,方脱得了身。”
“再有一个就是事关老丈人,拖的越久对他老人家越不利,只有快刀斩乱麻才是解决之道。赊账的这些人里,阴谋诡计,魑魅魍魉混杂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麽算盘谋的什麽主意?这些人防不胜防,不斩断他们的心思,岂不後患无穷。”
停顿了一会,男人低沉丶缓慢地娓娓道来。
杏娘没有说话,眼神木呆呆地望着摇曳的灯芯。
东厢房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中影影绰绰分辨出床上的两个人影。
“没想到老大还是有些个本事在身的,嘿!我也过一把体面人家老太太的瘾。”
丛三老爷皱眉,“你想分家?”
“我无所谓,能不分家最好,不过我看老大一家铁了心要分,大丫头家出了这样的事,当初我们可是一力赞成的,老大家的抓住这个把柄,我们说话就不管用了。”陈氏冷静地分析。
“哎……老大只有一个文儿,老二可有三个小的,分了家没人帮衬日子可怎麽过,他一个人养得活五口人?”
“那我不管,又不是我生的。反正要是分了家,我是一定要去镇上的,有福不享才是傻蛋。”陈氏无所谓的说道,跟一般乡下老太太不同,她一直就是个私心较重的人。待儿子丶女儿没有明显的区别,一切以自个为先,儿女自然跟她没有深厚的情感。
她也不在乎,堂屋摆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谁敢让她饿肚子?
“再说了,杏娘她爹又不是个摆设,还能眼睁睁看着闺女丶外孙饿肚子,少不得……”
“闭嘴。”丛三老爷厉声呵斥,“说的越发没边了,老二是上门女婿麽?要靠老丈人养活,你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以後这种话少说,连想都不要想。”
陈氏“呵”一声,翻过身懒得理他。
……
“今天是第三天了,要还债也好要分家也罢,咱们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看着再次齐聚一堂的几房人,丛孝率先开口。家里这几天比过年还热闹,每天满登登的像开堂问审的县衙大堂,只不过审的是谁,恐怕每人思量各不相同,“就算是唱戏,也分个先来後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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