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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艳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身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阎狂低沉的声音:“这场戏,别演得太投入。”
樊艳杀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别真的在那些表演出来的恨意中,迷失了自己。
他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露台。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知道,三天後的那场晚宴,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无论是为了应对敌人,还是为了……守住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仍在挣扎跳动的心。
慈善晚宴的前一天,别墅里的气氛愈发凝滞。最後的推演在战术室内进行,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投射出码头区的三维结构图,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丶撤离路线丶甚至是侍应生托盘的角度都被反复计算。
阎狂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依旧随意地敞着,但紧绷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伤口的愈合让他不再需要厚重的绷带,但大幅度的动作仍会牵动未完全愈合的皮肉,让他的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隐忍。这丝隐忍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危险的丶蛰伏的猛兽般的质感。
樊艳杀则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训练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後,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他俯身查看沙盘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双白鹄眼在全息光影的映照下,如同淬了冰的琉璃,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这里,”樊艳杀的指尖点向码头西侧一个隐蔽的装卸平台,“如果我是‘彼岸花’,会在这里布置第二重埋伏,切断陆路撤离的可能。”
阎狂的目光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微微颔首:“影已经安排了人手。但我们需要一个信号,确保能同时引爆所有预设的冲突点,逼他们现出原形。”
“信号交给我。”樊艳杀直起身,语气笃定,“我会打碎二楼回廊的特定装饰灯。灯光熄灭的瞬间,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可以。”阎狂同意,随即补充,“但打碎灯罩後,你需要立刻向东南方向移动三点七米,那里有一根承重柱,可以为你提供最佳掩护,同时视野开阔,便于你观察全局。”
他的计算精准到令人发指。樊艳杀下意识地在心中模拟了一下那个位置,确实是最优选择。他不得不承认,在战术布局上,阎狂的天赋无人能及。
“明白。”樊艳杀应下,转身想去标记另一个可能的漏洞。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阎狂也恰好向前一步,似乎想调整沙盘的角度。
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战术桌旁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樊艳杀的侧腰撞上了阎狂坚实的手臂,而阎狂的下颌则险些蹭到樊艳杀的额角。
一瞬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拂过的气流。
樊艳杀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阎狂身上那股因为专注而微微逸散的丶带着体温的沉香,比平时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感官。他的後颈腺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阎狂似乎也顿住了。樊艳杀撞入他怀中的力道很轻,但那瞬间贴近的丶属于Omega的清冷山茶花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丶只有他能捕捉到的丶源自腺体的甜腻气息,像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过他紧绷的神经。他能看到樊艳杀近在咫尺的丶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冷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樊艳杀最先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後撤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别开脸,白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声音依旧维持着冷静:“抱歉。”
阎狂深榛褐色的眼眸暗沉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内因那短暂接触而微微躁动的信息素,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
这个小插曲让战术室内的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氛围被打破了,某种更加私密丶更加危险的东西在无声地流淌。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及刚才的意外,继续投入到推演中,但之间的气氛已然不同。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因为讨论而不可避免的靠近,都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当最後的方案确定下来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明天晚上,一切按计划行事。”阎狂关闭了全息沙盘,战术室内只剩下昏暗的壁灯。
“嗯。”樊艳杀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等等。”阎狂叫住他,走到一旁的衣架旁,取下一个长长的防尘袋,“你的‘戏服’。”
樊艳杀接过,打开防尘袋。里面是一套量身定制的晚礼服,经典的黑色,面料是某种哑光的顶级材质,剪裁极致优雅,却又在细节处透出不动声色的锋芒,比如略微收窄的袖口和便于活动的背部设计。旁边还配着一枚造型简洁却质感非凡的铂金领针。
他认得这套衣服的风格,完全符合阎狂那种低调而掌控一切的审美。
“试试,”阎狂靠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樊艳杀没有反对。他拿着衣服走进了战术室附带的休息间。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饶是见惯了风浪的阎狂,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黑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着樊艳杀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将他那种介于青年的清隽与杀手的冷冽之间的独特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那枚铂金领针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与他白鹄眼中的冰芒交相辉映。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美丽,易碎,却又带着致命的锋刃。
阎狂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欣赏,有占有,有痛楚,还有一丝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丶深沉的爱欲。
樊艳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擡手想整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
“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阎狂缓缓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樊艳杀礼服领口一处微不可察的丶因试穿而起的褶皱。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樊艳杀的锁骨上方。
樊艳杀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他能感觉到那指尖的薄茧,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更加清晰的沉香,那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後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胀,散发出更清晰的山茶花信息素,与那沉香无声地纠缠。
“无可挑剔,”阎狂的声音低沉喑哑,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呢喃。他的指尖在那处褶皱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仿佛带着不舍。
他深深地看着樊艳杀,目光如同最深的夜,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明天,别让我失望。”
樊艳杀看着他那双翻涌着太多情绪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知道,明天的晚宴,不仅仅是一场戏。
更是他们之间,一场在衆目睽睽之下,无法回避的,危险而迷人的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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