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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她说的话字字成钉(第1页)

旧路的崩塌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毁灭,反而像揭开了一层陈旧的幕布。

齐书沅面前,那由黑暗构成的甬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神识与光,然而在她踏出第一步时,脚下却坚实无比。

她低头看去,落足之处,一个虚幻的篆字“踏”一闪而逝,仿佛是她自己的意志为自己铺就了前路。

她执着那支温润如骨的断笔,一步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个代表着“行走”这一概念的文字在脚下浮现,而后悄然湮灭。

这里是规则的源头,亦是定义的。

甬道并不长,可当她即将走到尽头时,前方的空间却骤然凝固。

黑暗中,无数笔画狰狞的文字从四面八方滋生而出,扭曲着,纠缠着,化作一条条闪烁着绝对否定意味的漆黑锁链,朝她缠绕而来。

“禁·行。”

“禁·思。”

“禁·力。”

“禁·言。”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法则之力,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宣告”。

在这片语义场中,宣告即为现实。

转瞬之间,齐书沅便被这些由“禁止”构成的锁链牢牢缚于半空,动弹不得,连识海中的念头都变得迟滞艰涩。

她没有慌乱。

越是绝境,道心越是澄明。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此地法则对“外来定义者”的排斥与绞杀。

她尝试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却现经脉如被冻结。

她试图催动道源薪柴,那团小小的火焰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得只剩一星火种。

那么,只剩下手中的笔了。

她举起断笔,以身为祭,引动一丝本源神识作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奋力写下一个“破”字。

金色的篆字甫一成型,便爆出斩断万物的锐利锋芒。

然而,那些“禁止”锁链只是微微一震,便如饥饿的凶兽般一拥而上,将那个“破”字撕扯、吞噬,连一丝光芒都未曾剩下。

齐书沅心头一沉。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蕴含在“破”字中的意志越是强大,它被此地法则吞噬的度就越快。

怎么会?

就在她思索的刹那,一滴因神识过度消耗而从指尖逼出的鲜血,脱离了她的控制,向下坠落。

那滴血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无声地撞在一条“禁·力”的锁链上。

血珠没有被湮灭,反而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缓缓洇开,在锁链的表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血字。

——疼。

这个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扭曲,却像一颗钉子,顽固地留在了那里,并未立刻消散。

齐书沅的目光骤然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个“疼”字,脑中一道电光石火闪过。

她明白了。

此地压制一切带有绝对意志和命令性质的“定义”,比如“破”、“开”、“斩”,因为那是外来者对本土规则的强行扭转。

但是,它却容许另一种东西的存在——“感受”。

疼痛,不是命令,不是法则,它只是一个生命体最纯粹、最主观的真实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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