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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她淡淡道,走到桌边坐下。
秋痕手脚利落地布好茶点,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多言。
江挽青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这王府……倒是比侯府安静许多。不知王府之中,可也有这般精致的玉兰花?”
秋痕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被看管起来的侯府小姐会问这个,谨慎答道:“回小姐,王府花园景致颇多,玉兰亦是有的,只是时节稍晚,已近凋零。”
“是麽……”江挽青轻轻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指尖抚过杯壁,似有些出神,“我姐姐……最爱玉兰。她的院子里,就种了好几株,这个时节,想必也是落英缤纷了。只可惜……”
她语气黯然,带着真切的哀伤。
秋痕低着头,不敢接话。
江挽青却仿佛陷入了回忆,喃喃低语:“姐姐及笄那年,父亲特意从江南移来一株名贵的‘广玉堂春’,说是花期长,香气清远……姐姐欢喜得不得了,还笑着说,以後她的院子,就叫‘玉堂院’才好……”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对往昔的追忆,仿佛只是姐妹情深的感怀。
然而,“广玉堂春”,“玉堂院”……这几个字,尤其是“玉堂”二字,被她不着痕迹地加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语气。
她在试探。
试探这王府的侍女,试探这王府的主人,是否对“玉”字,有所反应。姐姐划掉“玉”字,是否与“玉堂”有关?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
秋痕依旧垂着头,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是恭敬地应和:“大小姐雅致。”
江挽青心中略感失望,却也不意外。若真如此容易探知,姐姐也不会死得那般不明不白。
她不再多言,只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几株残败的玉兰。
静蕤轩内一片沉寂,而王府深处,书房之中。
楚肆听着暗卫低声禀报着静蕤轩内的动静,包括江挽青与侍女那番关于玉兰的丶看似寻常的对话。
“玉兰……广玉堂春……朱颜改……”楚肆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眸色深沉。
他挥退暗卫,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王府西南方向。那里,是皇宫。
“玉堂……”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先帝在位时,曾有一位极受宠爱的玉贵妃,所居宫殿,便名“玉堂春”。而那位玉贵妃,正是当今长公主的生母。
江挽悦之死,竟真的牵扯到了长公主。而江挽青……她突然提及“玉堂”,是真的思念亡姐无心之言,还是……意有所指?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江二小姐,果然不简单。
他转身,看向静蕤轩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而那个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少女,是能帮他搅动风云找出真相的利器,还是……会反噬其身的毒蛇?
他需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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